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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婚车到婚房，静叶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马琼琼。
走进院子，她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朝正站在堂屋门口张罗的夏良杰看了一眼。
偏偏就是这一眼，夏良杰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正好相汇。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眼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也许她下了婚车都在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也许她只是恰好抬了头。
但不管怎样，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还是对夏良杰满满的爱慕。
她低下头偷偷地笑了，笑得很甜，甜得像是今天出嫁的人是她自己似的，脸上还泛着一层幸福的红晕。
但那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生怕被旁边任何一个人看出端倪。
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耳根子烧得发烫。
好在马琼琼正忙着应付迎面过来的亲戚，没注意到她这一瞬间的失态。
……
宴席设在古庄店街的桥头大饭店。
马琼琼的父亲没有来，她二哥、二嫂来了。
二哥捎来话，说父亲自觉对不住闺女，没脸来。
马琼琼听了，只是笑了笑。
不管怎样，她大喜的日子，娘家人来了，她便觉得欢喜。
二哥坐了头桌的上席，姑姑、二嫂、静叶都和她坐在一桌。
亲情终究还是有的，她心里暖融融的。
她是高兴了，静叶心里却不是滋味，只能强撑着一张笑脸。
席间敬酒，毕竟白酒烈，女人们喝不惯，倒两小盅茶水，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马琼琼端着托盘，夏良杰拎着酒壶，两个人挨桌挨个地敬过去。
到了静叶跟前，马琼琼笑着把托盘往前递了递，示意夏良杰倒茶。
夏良杰从桌子端起茶壶倒了两盅水。
但静叶没有接倒水的酒盅。
她抬起头，看着夏良杰，目光带着一点执拗，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给俺倒白酒，还要倒满。”
桌上的人愣了一下。
马琼琼也愣了，转头看了静叶一眼，又看了夏良杰一眼。
夏良杰拎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也有些迟疑。
他看了静叶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探寻，似乎在问她，你确定？
静叶没有躲他的目光，反而迎上去，微微点了点头，“今天是你俩大喜日子，俺做为你俩的好朋友，也替你们高兴，喝酒才热闹嘛。”
马琼琼心里明白静叶不是胡闹的人。
她一手端着放酒盅的托盘，一手招呼夏良杰倒酒，语气爽利得很：“来来来，良杰，你倒酒，我陪静叶妹妹喝一杯。”
马琼琼能喝白酒，夏良杰是知道的。
至于静叶，她喝没喝过白酒，夏良杰还真不知道。
不过就算没喝过，一小盅白酒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夏良杰没再多想，倒掉两盅水，拎起酒壶，给两个小酒盅都倒满了。
马琼琼端起一盅递给静叶，然后自己端起另一盅。
“静叶妹妹，我敬你一盅，喝。”
两人轻轻碰了一酒盅，马琼琼仰头就把一盅白酒灌进了嘴里。
酒烈，辣。
马琼琼一口闷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咧着嘴“啊”了一声。
她用手在嘴巴前扇了扇，嘴里嘟囔了一句：“好辣！”
静叶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有那么难喝吗！
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仰起头，把一盅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白酒入喉，像一口开水烧了下去，呛得她猛地捂住了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她应该是没喝过白酒，又喝得太猛，喉咙和胃都受不了。
马琼琼眼疾手快，伸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捏了一块糖心点心。
“静叶，吃点东西压压，能去去酒的辣苦味。”
静叶刚要伸手去接，马琼琼直接把点心塞进了她嘴里。
静叶的嘴被点心堵了个严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夏良杰看她嘴里含点心的样子，脑海突然有了那晚她喝绿茶的画面……
她含着点心嚼了两下，甜味慢慢化开，确实把嘴里那阵辣苦味压下去不少。
夏良杰身体一阵燥热，这一会就想离静叶远点。
他也觉得这一盅静叶喝完了也就过去了，便拎着酒壶准备敬下一个人。
静叶嘴里还嚼着点心，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新郎官倒酒呀！哪能喝一个？好事成双嘛，最少喝两个。”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俏皮，又说得在理，本来就是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嫌吉祥话多。
只是这话本该是新郎新娘敬酒时的劝酒词，也就是夏良杰和马琼琼端着酒盅劝客人“好事成双”“再喝一个”。
今天倒过来了，成了客人拽着新郎新娘不让走。
夏良杰看着静叶因刚才呛的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他笑了笑，说：“静叶，你不会喝白酒，要不就以茶代酒吧？心意到了就行。”
他说这话是好意，是照顾她。
一个没喝过白酒的女人，猛喝了一盅已经呛成那样了，再喝怕是要难受。
但静叶听了这话，反而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还坚决：“不行，要喝就喝白酒，茶不算。”
马琼琼在旁边看着，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爽快地一挥手：“良杰，倒酒。我陪静叶妹妹喝个痛快。”
夏良杰看了马琼琼一眼，马琼琼冲他点了点头。他便不再多说，拎起酒壶，又把两个酒盅倒满了。
这一次，静叶皱了皱眉，然后学着马琼琼的样子，一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这一口比刚才好了些。
她没有呛，也没有咳嗽，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受。
到底还是淑女，再苦再辣也不像马琼琼那样又呲牙又咧嘴地“啊”一声。
马琼琼陪着她喝了第二盅，照例又是“啊”的一声，照例又是呲牙咧嘴，用手扇着嘴巴喊辣。
桌上的人看着她的样子都笑了，气氛一时热闹得很。
夏良杰心想，两盅白酒总该差不多了吧。
谁知静叶一指酒蛊，“杰哥，倒酒。”
夏良杰愣住了。
桌上的人也愣住了。
还喝呀？这可是白酒？
“倒酒呀！看啥？”她瞪着眼珠子看着夏良杰又说了一遍。
那就倒吧。
夏良杰不再劝了。
他拎着酒壶，一盅一盅地倒，静叶一盅一盅地喝。
马琼琼始终陪着她，她喝一盅，马琼琼就陪一盅。
就这样，一盅接一盅，直喝到第六盅，静叶才停下来。
她每喝一盅，便说了一句吉祥话：
一祝一世良缘同地久。
二祝两情相悦共天长。
三祝三生修得同枕眠。
四祝四季如春爱意浓。
五祝五福临门长相守。
六祝六六大顺喜洋洋。
……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夏良杰租的那辆公交车把亲朋好友们一车一车拉回了夏王庄。
大家在夏良杰家里坐了坐，喝了杯茶，说了一会儿话，便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唯独静叶没有走。
她是早上坐婚车来的，等客人都走完了，夏良杰才能送她回李庄。
可是静叶喝了那六盅白酒，一开始还没什么，等到从饭店坐车回到夏王庄，又在家里坐了一会儿，酒劲儿慢慢地上来了。
从下婚车到婚房，静叶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马琼琼。
走进院子，她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朝正站在堂屋门口张罗的夏良杰看了一眼。
偏偏就是这一眼，夏良杰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正好相汇。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眼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也许她下了婚车都在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也许她只是恰好抬了头。
但不管怎样，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还是对夏良杰满满的爱慕。
她低下头偷偷地笑了，笑得很甜，甜得像是今天出嫁的人是她自己似的，脸上还泛着一层幸福的红晕。
但那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生怕被旁边任何一个人看出端倪。
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耳根子烧得发烫。
好在马琼琼正忙着应付迎面过来的亲戚，没注意到她这一瞬间的失态。
……
宴席设在古庄店街的桥头大饭店。
马琼琼的父亲没有来，她二哥、二嫂来了。
二哥捎来话，说父亲自觉对不住闺女，没脸来。
马琼琼听了，只是笑了笑。
不管怎样，她大喜的日子，娘家人来了，她便觉得欢喜。
二哥坐了头桌的上席，姑姑、二嫂、静叶都和她坐在一桌。
亲情终究还是有的，她心里暖融融的。
她是高兴了，静叶心里却不是滋味，只能强撑着一张笑脸。
席间敬酒，毕竟白酒烈，女人们喝不惯，倒两小盅茶水，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马琼琼端着托盘，夏良杰拎着酒壶，两个人挨桌挨个地敬过去。
到了静叶跟前，马琼琼笑着把托盘往前递了递，示意夏良杰倒茶。
夏良杰从桌子端起茶壶倒了两盅水。
但静叶没有接倒水的酒盅。
她抬起头，看着夏良杰，目光带着一点执拗，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给俺倒白酒，还要倒满。”
桌上的人愣了一下。
马琼琼也愣了，转头看了静叶一眼，又看了夏良杰一眼。
夏良杰拎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也有些迟疑。
他看了静叶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探寻，似乎在问她，你确定？
静叶没有躲他的目光，反而迎上去，微微点了点头，“今天是你俩大喜日子，俺做为你俩的好朋友，也替你们高兴，喝酒才热闹嘛。”
马琼琼心里明白静叶不是胡闹的人。
她一手端着放酒盅的托盘，一手招呼夏良杰倒酒，语气爽利得很：“来来来，良杰，你倒酒，我陪静叶妹妹喝一杯。”
马琼琼能喝白酒，夏良杰是知道的。
至于静叶，她喝没喝过白酒，夏良杰还真不知道。
不过就算没喝过，一小盅白酒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夏良杰没再多想，倒掉两盅水，拎起酒壶，给两个小酒盅都倒满了。
马琼琼端起一盅递给静叶，然后自己端起另一盅。
“静叶妹妹，我敬你一盅，喝。”
两人轻轻碰了一酒盅，马琼琼仰头就把一盅白酒灌进了嘴里。
酒烈，辣。
马琼琼一口闷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咧着嘴“啊”了一声。
她用手在嘴巴前扇了扇，嘴里嘟囔了一句：“好辣！”
静叶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有那么难喝吗！
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仰起头，把一盅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白酒入喉，像一口开水烧了下去，呛得她猛地捂住了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她应该是没喝过白酒，又喝得太猛，喉咙和胃都受不了。
马琼琼眼疾手快，伸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捏了一块糖心点心。
“静叶，吃点东西压压，能去去酒的辣苦味。”
静叶刚要伸手去接，马琼琼直接把点心塞进了她嘴里。
静叶的嘴被点心堵了个严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夏良杰看她嘴里含点心的样子，脑海突然有了那晚她喝绿茶的画面……
她含着点心嚼了两下，甜味慢慢化开，确实把嘴里那阵辣苦味压下去不少。
夏良杰身体一阵燥热，这一会就想离静叶远点。
他也觉得这一盅静叶喝完了也就过去了，便拎着酒壶准备敬下一个人。
静叶嘴里还嚼着点心，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新郎官倒酒呀！哪能喝一个？好事成双嘛，最少喝两个。”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俏皮，又说得在理，本来就是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嫌吉祥话多。
只是这话本该是新郎新娘敬酒时的劝酒词，也就是夏良杰和马琼琼端着酒盅劝客人“好事成双”“再喝一个”。
今天倒过来了，成了客人拽着新郎新娘不让走。
夏良杰看着静叶因刚才呛的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他笑了笑，说：“静叶，你不会喝白酒，要不就以茶代酒吧？心意到了就行。”
他说这话是好意，是照顾她。
一个没喝过白酒的女人，猛喝了一盅已经呛成那样了，再喝怕是要难受。
但静叶听了这话，反而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还坚决：“不行，要喝就喝白酒，茶不算。”
马琼琼在旁边看着，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爽快地一挥手：“良杰，倒酒。我陪静叶妹妹喝个痛快。”
夏良杰看了马琼琼一眼，马琼琼冲他点了点头。他便不再多说，拎起酒壶，又把两个酒盅倒满了。
这一次，静叶皱了皱眉，然后学着马琼琼的样子，一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这一口比刚才好了些。
她没有呛，也没有咳嗽，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受。
到底还是淑女，再苦再辣也不像马琼琼那样又呲牙又咧嘴地“啊”一声。
马琼琼陪着她喝了第二盅，照例又是“啊”的一声，照例又是呲牙咧嘴，用手扇着嘴巴喊辣。
桌上的人看着她的样子都笑了，气氛一时热闹得很。
夏良杰心想，两盅白酒总该差不多了吧。
谁知静叶一指酒蛊，“杰哥，倒酒。”
夏良杰愣住了。
桌上的人也愣住了。
还喝呀？这可是白酒？
“倒酒呀！看啥？”她瞪着眼珠子看着夏良杰又说了一遍。
那就倒吧。
夏良杰不再劝了。
他拎着酒壶，一盅一盅地倒，静叶一盅一盅地喝。
马琼琼始终陪着她，她喝一盅，马琼琼就陪一盅。
就这样，一盅接一盅，直喝到第六盅，静叶才停下来。
她每喝一盅，便说了一句吉祥话：
一祝一世良缘同地久。
二祝两情相悦共天长。
三祝三生修得同枕眠。
四祝四季如春爱意浓。
五祝五福临门长相守。
六祝六六大顺喜洋洋。
……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夏良杰租的那辆公交车把亲朋好友们一车一车拉回了夏王庄。
大家在夏良杰家里坐了坐，喝了杯茶，说了一会儿话，便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唯独静叶没有走。
她是早上坐婚车来的，等客人都走完了，夏良杰才能送她回李庄。
可是静叶喝了那六盅白酒，一开始还没什么，等到从饭店坐车回到夏王庄，又在家里坐了一会儿，酒劲儿慢慢地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