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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西南,

    少了被追被赶的紧张,偶尔遇见小贼都没有夏有米亮拳的机会。

    她们也是真的跟京城断开链接,即便能猜到皇宫后院会有各种难耐与交锋,但,她没有惦记太多的必要。唯一一个应该被感激的韶侊,从封承念私下的信件来往频率看,他正记挂着,不会因韶侊身份变化就不管不顾。

    这相当于,他们真正意义上没让夏有米承接任何负担。

    连下西南都是考虑到了她爹娘的家乡,兴许往后还能得亲人关照。

    那她和年年自不必多往心上堆积麻烦,前路后路如何,反正是过,看自己能创造出怎样的环境,有什么主动或被动的助力,如何择取与利用,去面对就成了。

    因着这种心态表现,封承念看不出夏有米身上有阴霾,感到惊讶,却也能轻易圆过去,相处之下是伪装还是真相,他自有辨别的能力。

    渐渐,一路上彼此话多了起来。

    从聊山水,再到从前府上之事,最后过渡到不曾见面的那些年里,各自的境遇是如何?

    生疏和小心翼翼很快被撇弃掉,就连年年也能站在封承念肩膀上,被他呼噜伺候几下。

    而这位乐此不疲,喜欢跟年年配合抓鱼或山鸡,围追堵截,就是没成落一身狼狈回来,也笑着能多吃掉几口干粮。

    这时候夏有米就犯懒窝在搭好的吊床荡悠。

    她没有目标要达成,即便清楚其余人身上背负了种种,但人不说,就没有揽上身多操心的必要。

    就连眼前,她能不能及时到西南都无所谓,也不着急,更不怕年华虚度,静静地看着风起潮落、光阴流转,也是一桩幸事。

    年年理解,所以它单独勾起封承念的兴趣,让对方多陪自己闹腾。

    猫咪壮年期维持运动、稳住体重才能尽量延长其寿命,通常肥胖的猫咪虽可爱,但平均寿命却比苗条的短三五年,更别说后期频繁会出现并发症。

    为了有米,它制定了详细计划,鉴于赶路的特殊情境,休整时的体态管理就很重要。

    现在封承念都习惯了,只以为年年是精力旺盛的小猫,调皮聪明,既要主人的温柔,也需要他的热烈陪伴。如此,各得其所。

    ......

    七月中旬,

    连绵的大雨冲毁了不少道路,有的官道甚至还被搁置,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拨银修复,地方偏远的干脆不管,反正不算是要塞,当地民众也有野路可走。

    夏有米他们得到消息不久就停下不再冒进。

    仔细琢磨,这好像又是原文中的一个案件。

    南方各地都有类似情况出现,某一个地界,还拦起来做小路的生意,不给钱就不让通行,最后耽误了好一批货物。另外,这个案件同时迸发几桩,有的被迫挑东西走小路,不小心栽下山失踪,是隔了许久才被人找到。

    后来,

    五王和王妃察觉了物资短缺,特别是某些地界出产的,便查到了最不起眼的官道贪污上。

    还是京城的一个“大贼”,监守自盗,居然吞了修路银,层层掩饰还做出已经发放的模样。

    而消息能传到京城的要道自然会修,但被他们划掉的那些便没指望,还转移矛盾,惹当地官绅互相怀疑起来。

    可以想见封承原的怒气有多么旺盛,仔仔细细查下去,发现此事由来已久,都成了传统。

    只不过今年不小心雨下大了,将从前不出问题的一些地方也摆在了桌案上,而京中看不见民情的大官,还让属下照例执行,一层层扣下来也就不剩几个。

    事情从发酵到出言献策、正义决裁、再改进还要很久。

    封朝占地面积广阔,民生细节种种不是那么好打理的,就连封承念都头一次感受这么深,他往常不是去打仗,就是去巡游,跟着父皇一起乘坐繁华的船或车,询问待命已久的各地官员。

    就算遇见些许苦楚,也是个别案例,能仔细聆听过往,集思广益帮对方解决好了,就算不虚此行,功德一件。

    他从未料想到,当皇帝,成为一国之君要在乎些什么。

    具体落实到每件事务都意味着什么。

    他们兄弟在争一份权力,还是为了有机会让国力更盛?更盛的标准去全力去扩张,让人感到害怕,还是从内部聚起来,凝结成强大的力量。

    夏有米从来不会去说教,或是指着某个案例开解对方。

    但她见过太多,只要封承念说起某处见闻,他们共同正面对着哪些难题,夏有米的回答还不是解答,都有启发之效。

    毕竟,

    封承念接受过皇家教育,曾是统治者立场,他从交谈中找到线索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尤其他还是武夫的外形体魄,就更不会预设他的细致。

    这次意外提前得到消息,他们停在了距离被堵塞的位置还很远的州城里。

    也是考虑到传信或调整,都比小镇更方便。

    而为了不引起过多关注,他们并未用皇帝颁布的令牌行走,也没有住在彰显金贵的大酒楼。

    早在途经与封承念有些亲属关系的城池时,他们就私下找对方办理了当地百姓的全新身份,包括出入的许可,干净的经商背景,这样才方便应付不同等级的对手。

    其实,

    封承念早备了几重身份,这是韶侊入京前就妥善安排好的,只不过,那会儿没考虑过带夏有米一起走,而她的身份和社会关系也影响函文可行性。

    于是这回重新写了一次。

    走的还不是些旁门左道,历朝历代统治都有为私访准备的特殊背景,这些有特定名额并且会记录在案,人选会分布在各个城镇,如此,也就意味着没有瞒着皇帝。

    只要身份够,或皇帝查到了封承念亲戚家,那一切来源都规规矩矩。

    若是让夏有米着手安排,她还会按时将探查民情的报告交一份上去,届时人证物证聚齐,就连找碴也找不出,封承念听了还真的照办。

    他们时不时就寄一封陈词标准的书信回去,只不过暂时被存在那里,等真遇见大事,或京城派人探查了再说。

    另外,各地区名单并不会互通。

    就是起到一个彼此监督的作用。

    这回夏有米身份是封承念妹妹,兄妹俩以游商为生,主要就是牵线,将各地信息需求勾画一番赚差价。辛苦且赚得不多,但也不少见,因此他们住在一个匹配身份的客栈,不好不坏两间上房倒也体面自然。

    但是免不了被异样的眼光打量,那副了然的小眼神就差指着鼻子说,啧,私奔的痴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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