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1章 能卖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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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二话不说就往回走了，旁边的小禾看见大人们怎么都听这个狗儿哥哥的话。感觉他好厉害，就连自己两个爷爷都听他的。
张老头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还是兴奋过后更容易疲惫。躺在角落就睡着了，呼噜声那叫一个响。
皇浦云现在完全没有睡意了，等一下他还要指导鲁老头他们怎么编竹帘子，这个帘子和挂的竹帘子可不一样。
这一晚上炭窑旁边 ，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把乌鸡岭照得透亮。虽然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但没有人说困说累。天还没有亮，不仅编好了竹帘子，连三担炭已经扎好了。
天还没有亮六子提着糊糊也来了，大家吃完糊糊就要出发了，六子被安排在这里照顾小禾，因为大家走了就只剩小禾一个人在这里，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但总归一个小女孩在这里让人非常不放心。
皇浦云强烈要求跟着去，他想看看武琼路镇城是一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和苍云路一样。
张老头和鲁家两兄弟挑着炭就出发了，皇浦云则跟在后面小跑着。不知道是不是老头子走得太快，打空手的皇浦云都差点跟不上，甩着自己的小短腿一路狂奔。
昨天皇浦云本来搬了一天的炭，今天走起路来还是挺吃力的。但想着去看武琼路城是什么样子，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三个老头看到皇浦云的样子，还是一路走走歇歇，他们放下炭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生怕把炭摔碎了。一路上还是没有见过几个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皇浦云看见城门上方写着武琼二字时知道已经到了，此时他感觉自己体力有些透支了，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张老头三个人把炭轻轻的放地上，皇浦云把竹筒递给了他们。三个人轮流喝了水歇了一会儿，然后就进了城。
在城外都有人看着他们很是奇怪，说他们什么时候了还卖炭？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多多少少带一些嘲讽。
进了城，在张老头的带领之下，很快就来到了李记杂货铺。
“李掌柜，我们来了！”鲁老头和鲁老七进来之后有些不自在，把炭放下之后站都不知道怎么站了，反而皇浦云则左看看右看看。
杂货铺的伙计看着来来去去的皇浦云，都觉得这个孩子可真不怯场，李掌柜则在一旁仔细检查炭的成色。
“不错，不错！”李掌柜很满意，“这些炭烧的不错，还有你们这个包起来也不容易碎，这个办法挺不错，既然用竹片裹着这些炭！”李掌柜想着这样子自己卖也很方便，别人就是一捆一捆的买，也不需要再用东西来装了。他们还替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这些都是那个孩子想出来的。”张老头指着皇浦云。
李掌柜看着瘦瘦小小的皇浦云，“孩子，你还挺聪明的！”他夸奖着皇浦云。
“李大叔，你们东家可好？”皇浦云可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如果自己说认识他们东家的二少爷李俊山，这个李掌柜会不会信？。皇浦云再想想自己认识又怎么样，现在李俊山能认识自己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掌柜也说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小子嘴真甜。”他再仔细瞧了瞧皇浦云，这个小子看起来有点瘦小，但是眼神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样。这个是他做掌柜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力。
李掌柜感觉和这个小孩有着千丝万缕。他一叫自己就答应了。其中有些莫名的亲近感。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李掌柜就看着皇浦云。脸上那笑容是张老头来几次都未曾见过的。
“李掌柜你见笑了，小子哪里认识你啊？如果不是今天在贵地见到了你，他去哪里认识你啊！”张老头抢先一步回答了。他见狗儿不说话，以为狗儿害怕了。
李掌柜还是很疑惑，他怎么想到问起自己东家可好，按道理自己东家可没有来过武琼城，怎么可能认识眼前这个小孩子。
李掌柜马上恢复了平静，看到这些炭不错，就高兴的让伙计把木炭搬到后院去。
“我们昨天就说好了，三十文一担！”
“是的！”鲁家两兄弟嘴巴不自觉的张大了，他们是知道炭是卖掉了，但卖到这么好的价钱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原本还以为就是狗儿他们的异想天开，没想到真被他们办成了，这就是别人厉害的地方。
鲁老头脑子里面有一刹那想着自己烧炭来卖行不行，这个只存在了一霎那，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再说狗儿他们对自己两兄弟好得没法说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偶尔还有肉吃，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狗儿和张老头，他自己早就死了。
李掌柜递过来九十文铜钱，“你们还有的话明天再送一些过来！”
“好的，我们明天送过来！”张老头高兴的收起了铜钱。
鲁老头和鲁老七心里也甭提多高兴了，自己忙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成果了。自己还是有些用的。
张老头还记得皇浦云最大的愿望，他摸了摸怀里面刚收起来的铜钱。咬咬牙问：“李掌柜，小子咸盐什么价？”
“粗盐二百三十文钱一斤，精盐六百文一斤！”
听了价钱张老头脸一下子红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李掌柜，我能买九十文的粗盐吗？”
李掌柜看出来了张老头的窘迫，但他没有拆穿，而是笑着说道：“能，当然能！有钱多少都能卖！”
他还亲自称起盐来，张老头脸上也舒缓了不少，把还没有揣热的铜钱放到了柜台上面。
皇浦云没想到张老头会把铜钱全花了买盐，他知道这个行为完全是为了自己，因为自己吵吵着喊了好几次了。
鲁老头看着张老头把刚刚到手的铜钱全换粗盐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理解。
在回去的路上就问了：“张老哥，怎么把钱全部买盐了！”
他当然没有说是狗儿想吃盐了，而是说：“大家多久没有吃过盐了，我们吃点盐干活都有力气一些，还有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没有盐啊！”
鲁老七一听孩子，他当然赞成的点了点头。
鲁老头心想是啊！自己快两年没有碰过盐了。他觉得张老头还是不错的，卖了钱不是想着存起来，而是买盐大家都有份吃到。
皇浦云走起路来都费劲，已经没有心情加入讨论了，他现在想的只是快点到家躺在炕上。
几个人为了将就皇浦云，差不多天黑才到家。
鲁老头两兄弟当然是直接去了乌鸡岭，因为小禾和六子在那里。
“老婆子，今天晚上煮糊糊的时候加点这个！”张老头把一小包粗盐递了过去。
张奶奶还以为是什么，结果打开一看，然后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面，“盐，是盐！”然后转过身看着张老头：“你们哪里来的钱买？不会是你们……”他们一夜未归，以为是自己老伴和狗儿去偷的！
“瞎说什么？我们正正经经在杂货铺买的。这可是官盐！赶快去做饭，我们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还有多做一点，我等一下还要出去。”张老头严肃的说道。
皇浦云知道张老头还要去乌鸡岭，因为答应了李掌柜明天还要送炭过去。
“张爷爷，还是要注意休息啊！别累坏了身子！”
“这点算什么？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我们刚刚开始不能不讲信用！”张老头心想自己再累明天都要送过去。
鲁老头他们一回到乌鸡岭，吃了一些糊糊，两个人就分工合作了，一个去砍竹子，一个人往窑里面装木头准备第二窑。
“老七啊！看来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两个人歇气的时候，鲁老头还是忍不住了。他心里明白狗儿和张老哥不是抠搜之人。
“啊，啊，啊！”鲁老七虽然很疲惫，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点头表示是的。
“你说我们当初怎么没有想到烧炭卖呢？”刚说完鲁老头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你看我傻不傻，就算我们想到了又怎么样，我们连吃的都没有，饿着肚子也干不了。”这是一个不可避开的因素，因为有吃的了才有干其他事情的能力。
鲁老七又比划了几下，大概意思是：“四哥，我们不能胡想，我觉得现在挺好。我们村前两天又饿死了几个人，当初不是你给我那些糊糊，小禾可能就没有了。如果小禾没有了，那我也可能就不会活了！”
“那个糊糊还是狗儿他们给我的！看来还是我想岔了。不说了，我要编竹帘子了，明天我们还要送炭。早点干完眯一阵！”
没有过多久，张老头提着有盐味的糊糊来了。
在篝火的照耀下，张老头老远就看到编竹帘子的鲁老头，“鲁老弟，你怎么一个人就在干了，不等我一起！”
“这点活我干了就是了，老七和六子在那边装窑呢！明天我们早去早回，回来就可以点火烧第二窑了。”
“原来你们都安排好了呀？”张老头觉得很是放心。
“好，好，我们一起齐心协力的干，到时候我们就不会挨饿挨冻了！”张老头这才想起自己手上提着的糊糊。
“你们赶快过来！”张老头大声的喊到鲁老七和六子。“鲁老弟，你也先停一下。我们吃点东西再做！”
“我们刚刚吃过啊！”鲁老头拍了拍肚子。
“你尝尝这个！”张老头倒了一碗，然后递给鲁老头，那糊糊的温度很快传到了鲁老头手上。
他轻轻嘬了一口，“啊！有盐有味！”鲁老头惊讶的看着张老头，刚刚买的盐马上就吃上了，而不是偷偷藏藏的自己吃。
“狗儿说了，我们干体力活。吃点盐有劲！所以这一罐多加了一些。”
后边过来的鲁老七和六子，吃一口后的表情和刚刚鲁老头一模一样。
“是啊！我吃了顿时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鲁老头浑身发热了，本来刚刚就吃了一些，现在是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吃饱了，该干活了！”鲁老头没有打算歇一下。
“六子，你带着小禾去睡觉。这边我和鲁七爷爷两个干就好了！”
张老头觉得六子也累得够呛了，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
“张爷爷，我先把小禾哄睡了，然后就过来！”六子还是挺倔，他知道张老头的好意，但他还是想多替大家分担一些。
“六子哥哥，我自己睡就可以了。”小禾觉得自己能睡觉，让六子哥哥哄睡觉很丢脸。
“那好，我带你去窝棚睡觉，然后就回来干活。”
他们四个人一干又是大半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来了。这次没有皇浦云跟着，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回来的时候未时都还没有过，这次张老头揣着沉甸甸的铜钱回来的。
他们回来皇浦云还在躺着，“老婆子，狗儿怎么啦？”张老头以为皇浦云生病了。
“他就是累狠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明知道他身子虚，为什么还要他干那么多的活？”张奶奶责备的口吻说道。
“没有啊！我们都叫他别干他就是不听，愣是要在那里使劲干！”张老头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一些，把皇浦云吵醒了。
“张奶奶，我没有事情。就是脚有些酸！”皇浦云辩解道。
“狗儿，这是今天收到的钱！”张老头并没有打算自己收着。张奶奶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你们究竟在干嘛？怎么来这么多的铜钱。”其实就一些铜钱而已，只是她太久没有见过铜钱了。
“我们能干什么？反正这些钱都是正当途径得来的！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我和狗儿聊聊！”张老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老伴知道。
好吧！我和小草出去转转，捡一些发火的柴回来。
其他的几个孩子都还没有回来，现在他们是越走越远，因为上甲村已经没有铁可以找了，就连下甲村也在他们的努力下越来越少了。
而张老头隔壁废弃的房子里面已经堆满了铁，张豹两兄弟在张家村同样收集不少了，虽然张虎很不理解找这些干嘛？但是架不住自己娘听张豹的话，他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张虎不做就会被娘说。
他是一边暗地发脾气说不捡这些玩意了，但第二天又不得不跟着张豹去捡。
时间就这样子一天天过去，天也像皇浦云预想的那样也越来越冷。
自从张老头那天和皇浦云商量这些钱怎么用，皇浦云的建议就是赶紧凑钱，给所有人准备过冬的衣物。但是不能买新的，让张老头多留意当铺处理那些破烂的衣服，那个又便宜，穿出去又不大惹人注意。
他算了算人还真不少，就算买破旧衣服也是不小的花费。
不过张老头觉得皇浦云的提议是没有错的。
所有他每次去送炭的时候都要去那些当铺转一圈。鲁老头老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今天他们又去送炭去了，鲁家兄弟和以前一样，放下炭之后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张大哥！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可不可以多送一些炭过来？”经过这么久的合作，李掌柜也是和张老头称兄道弟了。
李记杂货铺本来就和武琼路这些富家关系很好，这些炭都是供给他们的。天气原因炭的需求量也是越来越多了，李掌柜跑去炭窑场问过，价格不停上涨之外，炭还没有张老头子他们好。
因为他们的炭每次都整理得很好，那些人家也喜欢买张老头他们送来的炭。
张老头听到这个问题就犯难了，那个炭窑本来就不大，烧制也需要时间，想多送也没有办法。
见张老头不说话，还有些眉头紧锁，“张大哥，那我再给你涨一点怎么样？”李掌柜以为是价钱的问题。
“李掌柜，不是价钱的问题，是我们……哎，你容我回去想想办法！”说到一半张老头改变了想法。
张老头今天带着不少铜钱来的，加上今天结的账，整个身子都说沉甸甸的。
“张老哥，我们回去吧！”虽然他们每次都有铜钱带回去，但他们从来没在镇路上买过东西吃。都是回去吃，因为他们知道钱来得非常不容易。
“我们转转！”
张老头刚说完，鲁老头就说：“又去转当铺？我忍了很久没有问，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张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要买东西，但是买什么他没有说，就朝经常去的当铺走去了。
也许是碰巧刚到当铺外面，就看到当铺往外面地上扔各种破烂衣物。因为是干旱了太久，很多人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只能选择当掉衣物。天旱一直没有好转，所以根本没有人来赎回去。活当也变成了死当！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张老头就凑了上去。
“小哥，这些是……？”
“哦，这些堆在库房太久了，又是些不值钱的烂衣烂裤，掌柜就叫我们拿去烧了！”
张老头一听，什么？烧了？“你们这些烧了不可以送给别人，反正天气冷了，你们也可以当做善事！”当铺伙计看了张老头一眼，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给别人？到时候天气暖和了又拿来我们这里当吗？”伙计以为张老头是想捡这些东西的，立马对他有了戒心。
张老头看着一些衣物还是不错的，这么烧了不是浪费吗？
张老头咬咬牙！“小哥，这些衣物你们烧了也是烧了……”
张老头还没有说完，伙计就大声呵斥道：“老东西，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这些东西我们烧了，也不会给你们这些穷鬼的，赶快给我走，要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为了要这些衣物，张老头心里那叫哟个憋气，但他还是笑脸贴了上去。
“小哥，你误会我了。你们这些衣服反正要烧掉，何不……”张老头立马塞了几个铜钱在伙计手上，三个伙计都有份。
张老头的操作把三个伙计搞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哥，你们抱到外面去烧了，烧没烧你们掌柜又不会去看！”张老头点到为止。
三个伙计还是在犹豫，万一被掌柜知道了，为了这么点铜钱不值得。
张老头见他们有些松动了，立马又每个伙计塞了一些。
话说拿人手短，一个伙计站了出来，“我们拿到城西门外去烧！”
张老头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知道这也是赌一把，那些伙计骗他也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没有钱，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御寒衣物。
“张老哥，你不是买东西吗？我见你和那伙计说了不少，但你什么都没有买啊？”鲁老头好奇的问道。他看见了张老头好像塞过什么东西给那三个伙计。
“走，去城西门外！”张老头没有再说多一句话，带着两兄弟就往西城门走去了。
鲁老头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三个伙计还在搬衣物出来，一个伙计轻声的说话了：“我们真的要给哪个老头子吗？”
“我们都收别人钱了，不给他到时候来闹我们不就完了吗？再说掌柜哪里会管这么多，这些本来就是要扔的，到时候我们烧一些实在不能要的做个样子，他如果要去看也能看到灰烬。”另外一个伙计胆子还是大一些。这些铜钱他可不想还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三个人把这事烂在肚子里面。我们谁也没有收钱，今天我们把这些破烂全部都烧了！”
胆子大的伙计这么说，就是让其他两个人和自己统一口径。别到时候穿帮了自乱阵脚。
“好，知道了！”三个人把这些他们眼中的破烂衣物装上了一辆马车，然后缓缓的朝西城门走去了。他们一路心里还是很忐忑，万一露馅了前途就毁了。这么个年景可是不好找事做的，但是现在他们可是骑虎难下
张老头三个人一出了城门就坐在远处的地上。张老头就一直望着城门口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六子二话不说就往回走了，旁边的小禾看见大人们怎么都听这个狗儿哥哥的话。感觉他好厉害，就连自己两个爷爷都听他的。
张老头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还是兴奋过后更容易疲惫。躺在角落就睡着了，呼噜声那叫一个响。
皇浦云现在完全没有睡意了，等一下他还要指导鲁老头他们怎么编竹帘子，这个帘子和挂的竹帘子可不一样。
这一晚上炭窑旁边 ，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把乌鸡岭照得透亮。虽然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但没有人说困说累。天还没有亮，不仅编好了竹帘子，连三担炭已经扎好了。
天还没有亮六子提着糊糊也来了，大家吃完糊糊就要出发了，六子被安排在这里照顾小禾，因为大家走了就只剩小禾一个人在这里，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但总归一个小女孩在这里让人非常不放心。
皇浦云强烈要求跟着去，他想看看武琼路镇城是一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和苍云路一样。
张老头和鲁家两兄弟挑着炭就出发了，皇浦云则跟在后面小跑着。不知道是不是老头子走得太快，打空手的皇浦云都差点跟不上，甩着自己的小短腿一路狂奔。
昨天皇浦云本来搬了一天的炭，今天走起路来还是挺吃力的。但想着去看武琼路城是什么样子，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三个老头看到皇浦云的样子，还是一路走走歇歇，他们放下炭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生怕把炭摔碎了。一路上还是没有见过几个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皇浦云看见城门上方写着武琼二字时知道已经到了，此时他感觉自己体力有些透支了，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张老头三个人把炭轻轻的放地上，皇浦云把竹筒递给了他们。三个人轮流喝了水歇了一会儿，然后就进了城。
在城外都有人看着他们很是奇怪，说他们什么时候了还卖炭？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多多少少带一些嘲讽。
进了城，在张老头的带领之下，很快就来到了李记杂货铺。
“李掌柜，我们来了！”鲁老头和鲁老七进来之后有些不自在，把炭放下之后站都不知道怎么站了，反而皇浦云则左看看右看看。
杂货铺的伙计看着来来去去的皇浦云，都觉得这个孩子可真不怯场，李掌柜则在一旁仔细检查炭的成色。
“不错，不错！”李掌柜很满意，“这些炭烧的不错，还有你们这个包起来也不容易碎，这个办法挺不错，既然用竹片裹着这些炭！”李掌柜想着这样子自己卖也很方便，别人就是一捆一捆的买，也不需要再用东西来装了。他们还替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这些都是那个孩子想出来的。”张老头指着皇浦云。
李掌柜看着瘦瘦小小的皇浦云，“孩子，你还挺聪明的！”他夸奖着皇浦云。
“李大叔，你们东家可好？”皇浦云可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如果自己说认识他们东家的二少爷李俊山，这个李掌柜会不会信？。皇浦云再想想自己认识又怎么样，现在李俊山能认识自己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掌柜也说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小子嘴真甜。”他再仔细瞧了瞧皇浦云，这个小子看起来有点瘦小，但是眼神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样。这个是他做掌柜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力。
李掌柜感觉和这个小孩有着千丝万缕。他一叫自己就答应了。其中有些莫名的亲近感。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李掌柜就看着皇浦云。脸上那笑容是张老头来几次都未曾见过的。
“李掌柜你见笑了，小子哪里认识你啊？如果不是今天在贵地见到了你，他去哪里认识你啊！”张老头抢先一步回答了。他见狗儿不说话，以为狗儿害怕了。
李掌柜还是很疑惑，他怎么想到问起自己东家可好，按道理自己东家可没有来过武琼城，怎么可能认识眼前这个小孩子。
李掌柜马上恢复了平静，看到这些炭不错，就高兴的让伙计把木炭搬到后院去。
“我们昨天就说好了，三十文一担！”
“是的！”鲁家两兄弟嘴巴不自觉的张大了，他们是知道炭是卖掉了，但卖到这么好的价钱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原本还以为就是狗儿他们的异想天开，没想到真被他们办成了，这就是别人厉害的地方。
鲁老头脑子里面有一刹那想着自己烧炭来卖行不行，这个只存在了一霎那，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再说狗儿他们对自己两兄弟好得没法说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偶尔还有肉吃，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狗儿和张老头，他自己早就死了。
李掌柜递过来九十文铜钱，“你们还有的话明天再送一些过来！”
“好的，我们明天送过来！”张老头高兴的收起了铜钱。
鲁老头和鲁老七心里也甭提多高兴了，自己忙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成果了。自己还是有些用的。
张老头还记得皇浦云最大的愿望，他摸了摸怀里面刚收起来的铜钱。咬咬牙问：“李掌柜，小子咸盐什么价？”
“粗盐二百三十文钱一斤，精盐六百文一斤！”
听了价钱张老头脸一下子红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李掌柜，我能买九十文的粗盐吗？”
李掌柜看出来了张老头的窘迫，但他没有拆穿，而是笑着说道：“能，当然能！有钱多少都能卖！”
他还亲自称起盐来，张老头脸上也舒缓了不少，把还没有揣热的铜钱放到了柜台上面。
皇浦云没想到张老头会把铜钱全花了买盐，他知道这个行为完全是为了自己，因为自己吵吵着喊了好几次了。
鲁老头看着张老头把刚刚到手的铜钱全换粗盐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理解。
在回去的路上就问了：“张老哥，怎么把钱全部买盐了！”
他当然没有说是狗儿想吃盐了，而是说：“大家多久没有吃过盐了，我们吃点盐干活都有力气一些，还有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没有盐啊！”
鲁老七一听孩子，他当然赞成的点了点头。
鲁老头心想是啊！自己快两年没有碰过盐了。他觉得张老头还是不错的，卖了钱不是想着存起来，而是买盐大家都有份吃到。
皇浦云走起路来都费劲，已经没有心情加入讨论了，他现在想的只是快点到家躺在炕上。
几个人为了将就皇浦云，差不多天黑才到家。
鲁老头两兄弟当然是直接去了乌鸡岭，因为小禾和六子在那里。
“老婆子，今天晚上煮糊糊的时候加点这个！”张老头把一小包粗盐递了过去。
张奶奶还以为是什么，结果打开一看，然后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面，“盐，是盐！”然后转过身看着张老头：“你们哪里来的钱买？不会是你们……”他们一夜未归，以为是自己老伴和狗儿去偷的！
“瞎说什么？我们正正经经在杂货铺买的。这可是官盐！赶快去做饭，我们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还有多做一点，我等一下还要出去。”张老头严肃的说道。
皇浦云知道张老头还要去乌鸡岭，因为答应了李掌柜明天还要送炭过去。
“张爷爷，还是要注意休息啊！别累坏了身子！”
“这点算什么？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我们刚刚开始不能不讲信用！”张老头心想自己再累明天都要送过去。
鲁老头他们一回到乌鸡岭，吃了一些糊糊，两个人就分工合作了，一个去砍竹子，一个人往窑里面装木头准备第二窑。
“老七啊！看来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两个人歇气的时候，鲁老头还是忍不住了。他心里明白狗儿和张老哥不是抠搜之人。
“啊，啊，啊！”鲁老七虽然很疲惫，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点头表示是的。
“你说我们当初怎么没有想到烧炭卖呢？”刚说完鲁老头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你看我傻不傻，就算我们想到了又怎么样，我们连吃的都没有，饿着肚子也干不了。”这是一个不可避开的因素，因为有吃的了才有干其他事情的能力。
鲁老七又比划了几下，大概意思是：“四哥，我们不能胡想，我觉得现在挺好。我们村前两天又饿死了几个人，当初不是你给我那些糊糊，小禾可能就没有了。如果小禾没有了，那我也可能就不会活了！”
“那个糊糊还是狗儿他们给我的！看来还是我想岔了。不说了，我要编竹帘子了，明天我们还要送炭。早点干完眯一阵！”
没有过多久，张老头提着有盐味的糊糊来了。
在篝火的照耀下，张老头老远就看到编竹帘子的鲁老头，“鲁老弟，你怎么一个人就在干了，不等我一起！”
“这点活我干了就是了，老七和六子在那边装窑呢！明天我们早去早回，回来就可以点火烧第二窑了。”
“原来你们都安排好了呀？”张老头觉得很是放心。
“好，好，我们一起齐心协力的干，到时候我们就不会挨饿挨冻了！”张老头这才想起自己手上提着的糊糊。
“你们赶快过来！”张老头大声的喊到鲁老七和六子。“鲁老弟，你也先停一下。我们吃点东西再做！”
“我们刚刚吃过啊！”鲁老头拍了拍肚子。
“你尝尝这个！”张老头倒了一碗，然后递给鲁老头，那糊糊的温度很快传到了鲁老头手上。
他轻轻嘬了一口，“啊！有盐有味！”鲁老头惊讶的看着张老头，刚刚买的盐马上就吃上了，而不是偷偷藏藏的自己吃。
“狗儿说了，我们干体力活。吃点盐有劲！所以这一罐多加了一些。”
后边过来的鲁老七和六子，吃一口后的表情和刚刚鲁老头一模一样。
“是啊！我吃了顿时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鲁老头浑身发热了，本来刚刚就吃了一些，现在是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吃饱了，该干活了！”鲁老头没有打算歇一下。
“六子，你带着小禾去睡觉。这边我和鲁七爷爷两个干就好了！”
张老头觉得六子也累得够呛了，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
“张爷爷，我先把小禾哄睡了，然后就过来！”六子还是挺倔，他知道张老头的好意，但他还是想多替大家分担一些。
“六子哥哥，我自己睡就可以了。”小禾觉得自己能睡觉，让六子哥哥哄睡觉很丢脸。
“那好，我带你去窝棚睡觉，然后就回来干活。”
他们四个人一干又是大半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来了。这次没有皇浦云跟着，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回来的时候未时都还没有过，这次张老头揣着沉甸甸的铜钱回来的。
他们回来皇浦云还在躺着，“老婆子，狗儿怎么啦？”张老头以为皇浦云生病了。
“他就是累狠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明知道他身子虚，为什么还要他干那么多的活？”张奶奶责备的口吻说道。
“没有啊！我们都叫他别干他就是不听，愣是要在那里使劲干！”张老头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一些，把皇浦云吵醒了。
“张奶奶，我没有事情。就是脚有些酸！”皇浦云辩解道。
“狗儿，这是今天收到的钱！”张老头并没有打算自己收着。张奶奶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你们究竟在干嘛？怎么来这么多的铜钱。”其实就一些铜钱而已，只是她太久没有见过铜钱了。
“我们能干什么？反正这些钱都是正当途径得来的！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我和狗儿聊聊！”张老头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老伴知道。
好吧！我和小草出去转转，捡一些发火的柴回来。
其他的几个孩子都还没有回来，现在他们是越走越远，因为上甲村已经没有铁可以找了，就连下甲村也在他们的努力下越来越少了。
而张老头隔壁废弃的房子里面已经堆满了铁，张豹两兄弟在张家村同样收集不少了，虽然张虎很不理解找这些干嘛？但是架不住自己娘听张豹的话，他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张虎不做就会被娘说。
他是一边暗地发脾气说不捡这些玩意了，但第二天又不得不跟着张豹去捡。
时间就这样子一天天过去，天也像皇浦云预想的那样也越来越冷。
自从张老头那天和皇浦云商量这些钱怎么用，皇浦云的建议就是赶紧凑钱，给所有人准备过冬的衣物。但是不能买新的，让张老头多留意当铺处理那些破烂的衣服，那个又便宜，穿出去又不大惹人注意。
他算了算人还真不少，就算买破旧衣服也是不小的花费。
不过张老头觉得皇浦云的提议是没有错的。
所有他每次去送炭的时候都要去那些当铺转一圈。鲁老头老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今天他们又去送炭去了，鲁家兄弟和以前一样，放下炭之后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张大哥！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可不可以多送一些炭过来？”经过这么久的合作，李掌柜也是和张老头称兄道弟了。
李记杂货铺本来就和武琼路这些富家关系很好，这些炭都是供给他们的。天气原因炭的需求量也是越来越多了，李掌柜跑去炭窑场问过，价格不停上涨之外，炭还没有张老头子他们好。
因为他们的炭每次都整理得很好，那些人家也喜欢买张老头他们送来的炭。
张老头听到这个问题就犯难了，那个炭窑本来就不大，烧制也需要时间，想多送也没有办法。
见张老头不说话，还有些眉头紧锁，“张大哥，那我再给你涨一点怎么样？”李掌柜以为是价钱的问题。
“李掌柜，不是价钱的问题，是我们……哎，你容我回去想想办法！”说到一半张老头改变了想法。
张老头今天带着不少铜钱来的，加上今天结的账，整个身子都说沉甸甸的。
“张老哥，我们回去吧！”虽然他们每次都有铜钱带回去，但他们从来没在镇路上买过东西吃。都是回去吃，因为他们知道钱来得非常不容易。
“我们转转！”
张老头刚说完，鲁老头就说：“又去转当铺？我忍了很久没有问，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张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要买东西，但是买什么他没有说，就朝经常去的当铺走去了。
也许是碰巧刚到当铺外面，就看到当铺往外面地上扔各种破烂衣物。因为是干旱了太久，很多人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只能选择当掉衣物。天旱一直没有好转，所以根本没有人来赎回去。活当也变成了死当！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张老头就凑了上去。
“小哥，这些是……？”
“哦，这些堆在库房太久了，又是些不值钱的烂衣烂裤，掌柜就叫我们拿去烧了！”
张老头一听，什么？烧了？“你们这些烧了不可以送给别人，反正天气冷了，你们也可以当做善事！”当铺伙计看了张老头一眼，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给别人？到时候天气暖和了又拿来我们这里当吗？”伙计以为张老头是想捡这些东西的，立马对他有了戒心。
张老头看着一些衣物还是不错的，这么烧了不是浪费吗？
张老头咬咬牙！“小哥，这些衣物你们烧了也是烧了……”
张老头还没有说完，伙计就大声呵斥道：“老东西，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这些东西我们烧了，也不会给你们这些穷鬼的，赶快给我走，要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为了要这些衣物，张老头心里那叫哟个憋气，但他还是笑脸贴了上去。
“小哥，你误会我了。你们这些衣服反正要烧掉，何不……”张老头立马塞了几个铜钱在伙计手上，三个伙计都有份。
张老头的操作把三个伙计搞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哥，你们抱到外面去烧了，烧没烧你们掌柜又不会去看！”张老头点到为止。
三个伙计还是在犹豫，万一被掌柜知道了，为了这么点铜钱不值得。
张老头见他们有些松动了，立马又每个伙计塞了一些。
话说拿人手短，一个伙计站了出来，“我们拿到城西门外去烧！”
张老头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知道这也是赌一把，那些伙计骗他也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没有钱，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御寒衣物。
“张老哥，你不是买东西吗？我见你和那伙计说了不少，但你什么都没有买啊？”鲁老头好奇的问道。他看见了张老头好像塞过什么东西给那三个伙计。
“走，去城西门外！”张老头没有再说多一句话，带着两兄弟就往西城门走去了。
鲁老头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三个伙计还在搬衣物出来，一个伙计轻声的说话了：“我们真的要给哪个老头子吗？”
“我们都收别人钱了，不给他到时候来闹我们不就完了吗？再说掌柜哪里会管这么多，这些本来就是要扔的，到时候我们烧一些实在不能要的做个样子，他如果要去看也能看到灰烬。”另外一个伙计胆子还是大一些。这些铜钱他可不想还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三个人把这事烂在肚子里面。我们谁也没有收钱，今天我们把这些破烂全部都烧了！”
胆子大的伙计这么说，就是让其他两个人和自己统一口径。别到时候穿帮了自乱阵脚。
“好，知道了！”三个人把这些他们眼中的破烂衣物装上了一辆马车，然后缓缓的朝西城门走去了。他们一路心里还是很忐忑，万一露馅了前途就毁了。这么个年景可是不好找事做的，但是现在他们可是骑虎难下
张老头三个人一出了城门就坐在远处的地上。张老头就一直望着城门口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