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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喻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没等祁遥回答，他又怒吼：“我不相信！你现在对我们好，是因为你把我们当成了他们！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他们！你到底是分不清还是不在乎？”
“还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都对谁好？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你是不是……”
“你是。”
祁遥再次打断了祁喻的施法。
他伸出一只手揽住了祁喻的后背，在祁喻猛地僵硬住的身体上轻轻拍了拍。
另一只手抵在了祁喻后脑勺上，将他带到自己肩头，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将祁喻炸开的毛发全都顺了回去。
“你是我的弟弟。”
“你和祁言都是我弟弟。”
“不管你们是从哪个世界来的，我们有没有一起长大，都是我的弟弟。”
祁遥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吹进了祁喻的耳畔，将他那埋在祁遥肩膀上的脑袋吹得晕乎乎的。
他的鼻子贴着祁遥的脖颈，闻着祁遥身上那股干净又温暖、并与祁遥体温混在一起的淡香。
除了耳朵里的声音、鼻间的味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脑袋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浆糊，眼睛瞪得大大的，连眼泪都停住了，身体比铁还要僵硬，更别说那早就被塞满了石头的嗓子眼。
祁遥手上的动作并没停：“傻瓜，哥哥怎么可能会分不清你们呢。”
祁喻抓住祁遥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上下的力气，软塌塌地靠在了祁遥肩上。
愤怒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许久未有过的委屈。
紧接着，他那停住的眼泪再次打开了闸门，倾泻而出。
含糊不清的呜咽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黏在了一起，最后汇聚成了嚎啕大哭：“呜哇哇哇……”
祁言站在门口，看着祁喻靠在祁遥怀里，头埋在祁遥肩上，抿直的唇线慢慢撇了下来，只一双沉沉的眸子静静看着。
心脏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如炙热火山喷发出汹涌的暖流，另一半则是寒冷刺骨的坚冰。
他明白祁喻为何愤怒。
祁喻愤怒是因为不敢相信祁遥会对他们这两个假货那么真心实意的好，不相信祁遥是真的祝福他们健康幸福。
就像这个世界的祁言祁喻，一开始不相信祁遥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好好生活健康成长。
而比这个更让他们愤怒的是，祁遥无所谓、也不在意他们到底是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好。
但即便是这样一视同仁的好，这个世界的他们不需要偷、不需要抢，就已经拥有了。
为什么他们的世界没有祁遥呢？
祁遥拍了拍祁喻的背，又抬起眼，看向门口神情淡漠的祁言。
祁言如寒潭般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在与祁遥对视的瞬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他眼皮微微掀了起来，脚不由自主地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祁遥的另一侧，与祁喻一起，一左一右，同时靠在了祁遥的肩上。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此刻。
过了许久，祁喻才率先从祁遥肩上抬起头。
他眼睛、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轻轻颤抖，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祁遥的脸，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你、哥哥……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们的？”
“第一天，你出现在我门口开始。”
祁喻瞳孔骤缩，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震惊。
他与这个世界的祁喻这么不像吗？
祁遥的尾音勾起了点笑意：“当时你虽然装得很好，但眼睛不会骗人。”
“你的眼睛写满了‘咬死你’。”
祁喻脸倏地红了起来，略有几分慌张地轻眨了下睫羽，不敢看祁遥。
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囔：“哪里有嘛……”
“没有吗？”祁遥挑眉，语气里的戏谑之意烫得祁喻的耳朵脸颊更是红欲滴血。
祁喻忍不住辩解：“此一时非彼一时嘛，再说，他不也想过咬你嘛……”
祁遥不说话，就笑着看他嘀咕。
祁喻恼羞成怒，又理直气壮起来：“看来哥哥把这个世界的我们记得很清楚啊！看来他们很特别，不然哥哥也不能那么快分辨出来呢！”
祁遥见祁喻刚才还一副又哭又笑、要毁了全世界的样子，现在却如斗胜大公鸡一般神气，不禁低笑了声。
他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祁喻的额头：“是，的确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又在祁喻恼羞成怒之时出言：“都喜欢无理取闹，都一样的醋劲大。”
“什么意思啊…谁无理取闹了……”祁喻脸羞得烧了起来，声若蚊蚋，索性别开眼不吭声了。
“哥哥。”祁言开口了。
祁遥从右声道转向了左声道，视线跟着移了过去：“嗯？”
祁言的眼皮掀了起来，半仰视着祁遥，褐色的眸中情绪暗涌：“哥哥是真的把我们当弟弟吗？”
“嗯。”
“哪怕我们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他们那样向善向美？被众人称赞？”
“嗯，我说过，只要你们好好生活，健康成长，就够了。”祁遥认真地望着祁言，“至于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就，并不重要。”
“哪怕你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干，智商为负数，是路边的小乞丐，或者是街边只会汪汪叫不会说话的小狗，都没关系。”
“只要是你们，那就是我弟弟。”
祁遥不说狗还好，一说狗，祁喻又来劲了。
祁喻立马追问：“那我是哥哥的狗吗？”
祁遥：“……？”
祁喻吸了吸鼻子，越发又理直气壮起来，还带着几分质询的嗔怪：“祁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狗？你是真的都没把我们当狗，还是你把这个世界的祁喻当狗，不把我当狗？如果是只把他当狗，不把我当狗的话，那不……”
“停之停之，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祁遥打断祁喻的话。
他忍无可忍，实在没忍住，伸手在祁喻脑门来了个脑瓜崩。
“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狗，他们不是狗，你们也不是狗。”
祁喻却不依不饶：“可是你之前承认过，这个世界的祁喻是你选的狗！怎么他就可以是狗了？怎么我就不是了？不公平！我也是你的狗！我是年轻的狗！而他是只老狗！他拿什么跟我比？”
“……”
祁遥无语凝噎。
祁遥四十五度角抬眼望天。
到底什么人才会因为狗不狗的吃自己的醋？
而没得到祁遥回应的祁喻更来劲了：“我叫得比他好听一百倍、一万倍！汪汪汪！werwerwer！！！”
这次是祁言手动闭了祁喻的麦。
他死死捂住了祁喻的嘴，祁喻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很显然，祁言的力气远在祁喻之上。
祁遥耳朵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轻笑着看着祁喻被制裁。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无论是哪个世界，弟弟永远就是弟弟。
但紧接而来的是祁言眨巴着清透的眼睛，期期艾艾地问：“那哥哥，你觉得是这个世界的我们好，还是现在的我们好？”
祁喻也不挣扎了，跟着眼巴巴望着祁遥。
祁遥不笑了。
他也是醉了。
平时两个人互相吃醋就算了，现在超级加倍，变成了四个人互相吃醋吗？
放过他这个老东西可以吗？
祁遥长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回望过去，他是一个多么清冷有格调的人，现在是彻底失了潇洒。
祁遥看着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们都很好，我都很喜欢。只是经历不同，塑造出来的性格不同罢了。”
“如果有的选，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们会健康生活，好好长大，即便在没有我的世界，也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祁言的心脏一缩，紧接着剧烈震颤起来，如归零的心电仪突然疯狂跳动起伏。
祁喻眼泪又涌了下来，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将头重重却又轻轻的埋进了祁遥颈窝。
妄念生，贪嗔痴。
“什么广大的世界？哥哥，没有你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祁喻双臂紧紧环住了祁遥的腰，带着哭腔哀求：“跟我们走好不好哥哥？”
“既然都是你的弟弟，那你跟我们走好不好？我们比他们更好，我们可以比你想象的更好，只要你留在我们身边，只要你跟我们走！”
祁喻哭哭啼啼哀求之时，祁言捂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脸上表情虽未变化，心里却在盘算着有没有可能杀了这个世界的他们，取而代之，彻底留下来呢？
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多好，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祁遥。
他们的世界没有祁遥，每每想起都让人觉得不甘呢。
祁言思索之间，祁喻似有所感。
祁遥两只手同时动作，轻轻揉了揉二人的头：“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和规律……”
感受着肩头的热泪，他顿了顿，继续道：“分离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总有一天，我们能再见。”
祁言没有说话，祁喻也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祁遥说的再相见难以实现，但哥哥愿意哄他们，就已经让人心满意足了。
这短短的几月时光像偷来的。
现在，他们这两个小偷该把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哥哥还回去了。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过去那个世界，他们一直一无所有。
——
兄弟三人好好吃了顿饭。
三人一起做的。
他们做的菜的味道与这个世界的祁言祁喻不同，他们希望祁遥能永远分清。
吃完饭，祁喻又缠上了祁遥：“哥哥，你会不会忘了我们？”
“不会。”
祁遥本就非人，脑容量很大，记忆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但重要的事和人，他一向记得很清楚。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祁遥失笑，“你和祁言也是我重要的人。”
祁喻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了祁遥肩上。
他刚停下来，祁言又蹭了过来：“哥哥，我们走了以后，你会想我们吗？”
“会。”
“会想多久？”
分别……或者是永别在即，饶是他习惯用理性去思考问题，在此刻却也忍不住幼稚起来，缠着祁遥要一个答案。
“只要我存在，就会想。”
祁言没再说话，垂下眼睫，同样把头埋在了祁遥的肩头。
祁喻又问：“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烦？”
祁遥毫不犹豫点了头，祁喻顿时醋从心头起。
“你们什么时候不烦过？从第一天起就很烦，一直烦到现在，我早就习惯了。”
祁喻的醋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面色一凝，问：“那是我们更烦，还是他们更烦？”
“……”
祁言没再像祁喻那样絮絮叨叨、问东问西个不停，他拉住了祁遥的手，时轻时重地捏着。
最后道：“哥哥，我记住你手心的温度了，回去以后我不会忘的。”
祁喻闻言，连忙将脸贴到了祁遥颈窝，瓮声瓮气：“我也记住了！我也不会忘！哥哥也不要忘了我。”
祁遥轻声保证：“不会忘了你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祁言祁喻似有所感。
祁喻红着鼻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别过脸，用手背擦了一下，强扯出抹笑容：“werwerwer！哥哥，不准忘了我，知道吗？”
祁遥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不会忘了你。”
祁言没有哭，但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与祁喻一左一右将祁遥围在中间。
祁遥温声道：“回到你们的世界，要好好活着，比起毁灭，创造或许更有意思，我希望我的弟弟能好好生活，平安健康。”
祁喻很想说，没有你的世界让我们怎么好好生活。
但这样的话，除了让哥哥也跟着难受外，没有任何用处。
祁喻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抖着哭腔：“那哥哥你不能忘了我，我是哥哥的小狗，弃养小狗是重罪！”
“要是忘了小狗的话，小狗会生气的，但小狗不会生主人的气，只会生别的小狗的气。”
祁遥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心头越发的软，语气更加温柔：“好，不会忘。”
“你发誓。”
“我发誓。”
“算了……”祁喻撇了下嘴，“哥哥不要发誓了，哥哥幸福就好…如果想起我们会难过的话，忘记我们也没关系……”
后半句话，他的声音很小，但祁遥听见了：“不会忘记。”
祁喻“哇”的一声，扑进了祁遥怀里。
祁言没像祁喻那样哭，而是跟着祁喻用力抱了抱祁遥后，才将一张偷拍祁遥在沙发上看书的照片递了过来。
“哥哥，再见。”
“能与你相遇，我们很幸福。”
祁喻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没等祁遥回答，他又怒吼：“我不相信！你现在对我们好，是因为你把我们当成了他们！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他们！你到底是分不清还是不在乎？”
“还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都对谁好？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你是不是……”
“你是。”
祁遥再次打断了祁喻的施法。
他伸出一只手揽住了祁喻的后背，在祁喻猛地僵硬住的身体上轻轻拍了拍。
另一只手抵在了祁喻后脑勺上，将他带到自己肩头，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将祁喻炸开的毛发全都顺了回去。
“你是我的弟弟。”
“你和祁言都是我弟弟。”
“不管你们是从哪个世界来的，我们有没有一起长大，都是我的弟弟。”
祁遥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吹进了祁喻的耳畔，将他那埋在祁遥肩膀上的脑袋吹得晕乎乎的。
他的鼻子贴着祁遥的脖颈，闻着祁遥身上那股干净又温暖、并与祁遥体温混在一起的淡香。
除了耳朵里的声音、鼻间的味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脑袋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浆糊，眼睛瞪得大大的，连眼泪都停住了，身体比铁还要僵硬，更别说那早就被塞满了石头的嗓子眼。
祁遥手上的动作并没停：“傻瓜，哥哥怎么可能会分不清你们呢。”
祁喻抓住祁遥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上下的力气，软塌塌地靠在了祁遥肩上。
愤怒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许久未有过的委屈。
紧接着，他那停住的眼泪再次打开了闸门，倾泻而出。
含糊不清的呜咽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黏在了一起，最后汇聚成了嚎啕大哭：“呜哇哇哇……”
祁言站在门口，看着祁喻靠在祁遥怀里，头埋在祁遥肩上，抿直的唇线慢慢撇了下来，只一双沉沉的眸子静静看着。
心脏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如炙热火山喷发出汹涌的暖流，另一半则是寒冷刺骨的坚冰。
他明白祁喻为何愤怒。
祁喻愤怒是因为不敢相信祁遥会对他们这两个假货那么真心实意的好，不相信祁遥是真的祝福他们健康幸福。
就像这个世界的祁言祁喻，一开始不相信祁遥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好好生活健康成长。
而比这个更让他们愤怒的是，祁遥无所谓、也不在意他们到底是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好。
但即便是这样一视同仁的好，这个世界的他们不需要偷、不需要抢，就已经拥有了。
为什么他们的世界没有祁遥呢？
祁遥拍了拍祁喻的背，又抬起眼，看向门口神情淡漠的祁言。
祁言如寒潭般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在与祁遥对视的瞬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他眼皮微微掀了起来，脚不由自主地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祁遥的另一侧，与祁喻一起，一左一右，同时靠在了祁遥的肩上。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此刻。
过了许久，祁喻才率先从祁遥肩上抬起头。
他眼睛、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轻轻颤抖，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祁遥的脸，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你、哥哥……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们的？”
“第一天，你出现在我门口开始。”
祁喻瞳孔骤缩，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震惊。
他与这个世界的祁喻这么不像吗？
祁遥的尾音勾起了点笑意：“当时你虽然装得很好，但眼睛不会骗人。”
“你的眼睛写满了‘咬死你’。”
祁喻脸倏地红了起来，略有几分慌张地轻眨了下睫羽，不敢看祁遥。
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囔：“哪里有嘛……”
“没有吗？”祁遥挑眉，语气里的戏谑之意烫得祁喻的耳朵脸颊更是红欲滴血。
祁喻忍不住辩解：“此一时非彼一时嘛，再说，他不也想过咬你嘛……”
祁遥不说话，就笑着看他嘀咕。
祁喻恼羞成怒，又理直气壮起来：“看来哥哥把这个世界的我们记得很清楚啊！看来他们很特别，不然哥哥也不能那么快分辨出来呢！”
祁遥见祁喻刚才还一副又哭又笑、要毁了全世界的样子，现在却如斗胜大公鸡一般神气，不禁低笑了声。
他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祁喻的额头：“是，的确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又在祁喻恼羞成怒之时出言：“都喜欢无理取闹，都一样的醋劲大。”
“什么意思啊…谁无理取闹了……”祁喻脸羞得烧了起来，声若蚊蚋，索性别开眼不吭声了。
“哥哥。”祁言开口了。
祁遥从右声道转向了左声道，视线跟着移了过去：“嗯？”
祁言的眼皮掀了起来，半仰视着祁遥，褐色的眸中情绪暗涌：“哥哥是真的把我们当弟弟吗？”
“嗯。”
“哪怕我们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他们那样向善向美？被众人称赞？”
“嗯，我说过，只要你们好好生活，健康成长，就够了。”祁遥认真地望着祁言，“至于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就，并不重要。”
“哪怕你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干，智商为负数，是路边的小乞丐，或者是街边只会汪汪叫不会说话的小狗，都没关系。”
“只要是你们，那就是我弟弟。”
祁遥不说狗还好，一说狗，祁喻又来劲了。
祁喻立马追问：“那我是哥哥的狗吗？”
祁遥：“……？”
祁喻吸了吸鼻子，越发又理直气壮起来，还带着几分质询的嗔怪：“祁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狗？你是真的都没把我们当狗，还是你把这个世界的祁喻当狗，不把我当狗？如果是只把他当狗，不把我当狗的话，那不……”
“停之停之，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祁遥打断祁喻的话。
他忍无可忍，实在没忍住，伸手在祁喻脑门来了个脑瓜崩。
“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狗，他们不是狗，你们也不是狗。”
祁喻却不依不饶：“可是你之前承认过，这个世界的祁喻是你选的狗！怎么他就可以是狗了？怎么我就不是了？不公平！我也是你的狗！我是年轻的狗！而他是只老狗！他拿什么跟我比？”
“……”
祁遥无语凝噎。
祁遥四十五度角抬眼望天。
到底什么人才会因为狗不狗的吃自己的醋？
而没得到祁遥回应的祁喻更来劲了：“我叫得比他好听一百倍、一万倍！汪汪汪！werwerwer！！！”
这次是祁言手动闭了祁喻的麦。
他死死捂住了祁喻的嘴，祁喻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很显然，祁言的力气远在祁喻之上。
祁遥耳朵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轻笑着看着祁喻被制裁。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无论是哪个世界，弟弟永远就是弟弟。
但紧接而来的是祁言眨巴着清透的眼睛，期期艾艾地问：“那哥哥，你觉得是这个世界的我们好，还是现在的我们好？”
祁喻也不挣扎了，跟着眼巴巴望着祁遥。
祁遥不笑了。
他也是醉了。
平时两个人互相吃醋就算了，现在超级加倍，变成了四个人互相吃醋吗？
放过他这个老东西可以吗？
祁遥长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回望过去，他是一个多么清冷有格调的人，现在是彻底失了潇洒。
祁遥看着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们都很好，我都很喜欢。只是经历不同，塑造出来的性格不同罢了。”
“如果有的选，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们会健康生活，好好长大，即便在没有我的世界，也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祁言的心脏一缩，紧接着剧烈震颤起来，如归零的心电仪突然疯狂跳动起伏。
祁喻眼泪又涌了下来，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将头重重却又轻轻的埋进了祁遥颈窝。
妄念生，贪嗔痴。
“什么广大的世界？哥哥，没有你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祁喻双臂紧紧环住了祁遥的腰，带着哭腔哀求：“跟我们走好不好哥哥？”
“既然都是你的弟弟，那你跟我们走好不好？我们比他们更好，我们可以比你想象的更好，只要你留在我们身边，只要你跟我们走！”
祁喻哭哭啼啼哀求之时，祁言捂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脸上表情虽未变化，心里却在盘算着有没有可能杀了这个世界的他们，取而代之，彻底留下来呢？
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多好，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祁遥。
他们的世界没有祁遥，每每想起都让人觉得不甘呢。
祁言思索之间，祁喻似有所感。
祁遥两只手同时动作，轻轻揉了揉二人的头：“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和规律……”
感受着肩头的热泪，他顿了顿，继续道：“分离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总有一天，我们能再见。”
祁言没有说话，祁喻也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祁遥说的再相见难以实现，但哥哥愿意哄他们，就已经让人心满意足了。
这短短的几月时光像偷来的。
现在，他们这两个小偷该把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哥哥还回去了。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过去那个世界，他们一直一无所有。
——
兄弟三人好好吃了顿饭。
三人一起做的。
他们做的菜的味道与这个世界的祁言祁喻不同，他们希望祁遥能永远分清。
吃完饭，祁喻又缠上了祁遥：“哥哥，你会不会忘了我们？”
“不会。”
祁遥本就非人，脑容量很大，记忆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但重要的事和人，他一向记得很清楚。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祁遥失笑，“你和祁言也是我重要的人。”
祁喻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了祁遥肩上。
他刚停下来，祁言又蹭了过来：“哥哥，我们走了以后，你会想我们吗？”
“会。”
“会想多久？”
分别……或者是永别在即，饶是他习惯用理性去思考问题，在此刻却也忍不住幼稚起来，缠着祁遥要一个答案。
“只要我存在，就会想。”
祁言没再说话，垂下眼睫，同样把头埋在了祁遥的肩头。
祁喻又问：“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烦？”
祁遥毫不犹豫点了头，祁喻顿时醋从心头起。
“你们什么时候不烦过？从第一天起就很烦，一直烦到现在，我早就习惯了。”
祁喻的醋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面色一凝，问：“那是我们更烦，还是他们更烦？”
“……”
祁言没再像祁喻那样絮絮叨叨、问东问西个不停，他拉住了祁遥的手，时轻时重地捏着。
最后道：“哥哥，我记住你手心的温度了，回去以后我不会忘的。”
祁喻闻言，连忙将脸贴到了祁遥颈窝，瓮声瓮气：“我也记住了！我也不会忘！哥哥也不要忘了我。”
祁遥轻声保证：“不会忘了你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祁言祁喻似有所感。
祁喻红着鼻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别过脸，用手背擦了一下，强扯出抹笑容：“werwerwer！哥哥，不准忘了我，知道吗？”
祁遥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不会忘了你。”
祁言没有哭，但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与祁喻一左一右将祁遥围在中间。
祁遥温声道：“回到你们的世界，要好好活着，比起毁灭，创造或许更有意思，我希望我的弟弟能好好生活，平安健康。”
祁喻很想说，没有你的世界让我们怎么好好生活。
但这样的话，除了让哥哥也跟着难受外，没有任何用处。
祁喻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抖着哭腔：“那哥哥你不能忘了我，我是哥哥的小狗，弃养小狗是重罪！”
“要是忘了小狗的话，小狗会生气的，但小狗不会生主人的气，只会生别的小狗的气。”
祁遥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心头越发的软，语气更加温柔：“好，不会忘。”
“你发誓。”
“我发誓。”
“算了……”祁喻撇了下嘴，“哥哥不要发誓了，哥哥幸福就好…如果想起我们会难过的话，忘记我们也没关系……”
后半句话，他的声音很小，但祁遥听见了：“不会忘记。”
祁喻“哇”的一声，扑进了祁遥怀里。
祁言没像祁喻那样哭，而是跟着祁喻用力抱了抱祁遥后，才将一张偷拍祁遥在沙发上看书的照片递了过来。
“哥哥，再见。”
“能与你相遇，我们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