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暗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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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陆桥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脚下的楼板还在微微发颤，但整栋建筑的框架纹丝未动。
他去过铁骨的地心熔炉，这矮人把整座工坊修得跟军事要塞一样，眼前的竞技馆显然也是同一路数。
更何况为了镇场子，铁骨从来不吝惜请高手坐镇。
竞技馆外的情景更加壮观，周围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圈土柱。
它们贴着外墙均匀排开，柱身和墙基接触的一瞬间，缝隙里迅速生出藤蔓与根须。
那些植物的根茎像是活的针线，从土柱这一头扎进去，从建筑那一头穿出来，在贴合处绕了一圈又一圈，把两者牢牢缝在一起。
原本只靠地基承重的建筑，此刻被十几根土柱从四面八方撑住，像一只摊开的手掌从底下稳稳托住了一只瓷碗。
建筑内部的支撑结构也得到暗中加强。
陆桥发动“通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承重墙的内部正被涌入的灵子改造。
那些经年累月攒下的细小裂缝被一道一道地填实、压紧、抹平。
陆桥放下心来，凡人眼中的天灾，就这样被灵修们暗中化解，他们甚至连面都没露，做得干脆漂亮。
刚刚动手的人当中或许有这栋建筑的修建者，因为他太了解这里的结构，无论是承重墙的变化还是外立面加固，都做得分毫不差。
他返回包厢，安慰普通人已经没事了。
等众人离开后，他悄悄问向柳雨薇，这场地震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发生的。
柳雨薇非常疑惑，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感觉。
月梅则吐槽最后一场不会取消吧。
……
每一层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他们并非因为恐惧跑出来，真要是那样的话应该跑到竞技馆外的开阔地。
这些人在包厢外有说有笑，完全是赛事中断的放松时间以及找个机会跟“隔壁邻居”寒暄，事实证明，他们果然都是认识的，出门前的期待点不是“我认不认识隔壁”的，而在于“猜猜待在隔壁的具体是哪位”。
陆桥在第四层遇到了铁骨。
他和几位气质不凡的达官显贵们站在一起，他们身后站着几位短裙裸露大腿的女郎。
陆桥愣了一愣。
铁骨为了保持神秘感甚至在顶层的房间布置了模糊容貌的帷幕，故意在他人面前伪装出魁梧、凶狠的形象。
现在却正大光明地出现了，端着他那标志了金属大酒杯，仰望每一位客人。
粗糙满是胡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身后的女郎陆桥很熟了，其中两位在地心熔炉也见到过。
她们不同于夏玉这样的聘用员工，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她们更像是铁骨的徒弟、干女儿。
“在担心安全吗？年轻人。”铁骨注意到上楼的陆桥，微笑向他举杯，并用眼神瞥向旁边的浓眉男人，“危险从不存在，司道监指挥长官可以保证。”
“哈哈哈，没错没错。”那位浓眉大眼的指挥使笑起来声音洪亮，“这里绝对安全，跟我那衙署比起来，我更愿意待在这儿。”
陆桥听出来了，这个音色的主人曾在杂物间吐槽“姓林的夺权”。
“见过诸位大人。”他抬手向几位大人作了揖，脸上挂出恰如其分的惶恐：“属下原本还是有点怕的，地龙翻身毕竟不常见。”他拍了拍胸口，语调松下来，“不过见到几位大人在这儿，我这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几名官员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铁骨笑着介绍说：“这位小兄弟叫陆桥，平时也来我这练练拳脚。他进步神速，短短一个月，就把教官逼出真本事了。”
说完，他看着陆桥道：“陆桥，怎么，是有急事找我？”
陆桥等的就是这个台阶。
他朝几位官员歉意地笑了笑：“铁爷，确实有两句话想单独请教——残镖前辈反映他的那柄刀，铭文上有个问题。”
铁骨愣了愣，眼中闪烁一抹异光，转瞬即逝。
把酒杯往旁边的女郎手里一递，朝几位官员拱了拱手：“诸位抱歉，老夫去去就来。”
“应该的应该的。”
“残镖的事可是大事！我们都等着他呢！”
“上次输给夜桑很可惜，真希望今晚他能获胜啊。”
铁骨告别几人，带着陆桥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上楼。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靴跟砸在楼梯上闷闷地响。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顶层的房门在身后合死，铁骨才猛地转过身来，抬手把屋里那盏琉璃灯拨暗了几寸，像是怕光太亮会把他的话照出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连胸腔都没震动。
陆桥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铁骨，落在沙发上一团被薄毛毯裹着的人形上。
铁骨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摆了摆手：“那是丁泉，最近把自己往死里练，刚补觉。不用管他。”
陆桥收回目光，盯住铁骨的眼睛：“残镖是不是根本没有来。”
铁骨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没有否认，只是把两只短粗的胳膊抱在胸前，像是在胸口筑了一道矮墙。
“他只是迟到。”
“迟到？”陆桥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吐回去，“息壤镇的长官们可全在这栋楼里。偏偏这时候地龙翻身，柳雨薇的眼睛变金了，铁骨。她是千年白蟒，她的感知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残镖迟到，地震可不迟到，你告诉我这俩没关系？”
铁骨的拇指在手臂上慢慢搓着，搓了半晌，才开口：“柳娘娘的感知被屏蔽，确实不对劲。”
“那你瞒什么？”陆桥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你这么用心替他拖时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这动静不可能是他闹出来的。”铁骨摇头，胡茬在灯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大地之力是‘神’的权能。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引起那样的震动？残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代表他找不到做得到的法子。”陆桥盯着他，一字一顿，“他是不是和山神有矛盾？刚才那样的震动，是不是山神印有异？他会那么多功夫，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他是谁的人？”
铁骨沉默了，他在犹豫，良久过后才缓缓说：
“他不是谁的人，他在息壤镇一直是孤身一人……”
很快，陆桥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脚下的楼板还在微微发颤，但整栋建筑的框架纹丝未动。
他去过铁骨的地心熔炉，这矮人把整座工坊修得跟军事要塞一样，眼前的竞技馆显然也是同一路数。
更何况为了镇场子，铁骨从来不吝惜请高手坐镇。
竞技馆外的情景更加壮观，周围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圈土柱。
它们贴着外墙均匀排开，柱身和墙基接触的一瞬间，缝隙里迅速生出藤蔓与根须。
那些植物的根茎像是活的针线，从土柱这一头扎进去，从建筑那一头穿出来，在贴合处绕了一圈又一圈，把两者牢牢缝在一起。
原本只靠地基承重的建筑，此刻被十几根土柱从四面八方撑住，像一只摊开的手掌从底下稳稳托住了一只瓷碗。
建筑内部的支撑结构也得到暗中加强。
陆桥发动“通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承重墙的内部正被涌入的灵子改造。
那些经年累月攒下的细小裂缝被一道一道地填实、压紧、抹平。
陆桥放下心来，凡人眼中的天灾，就这样被灵修们暗中化解，他们甚至连面都没露，做得干脆漂亮。
刚刚动手的人当中或许有这栋建筑的修建者，因为他太了解这里的结构，无论是承重墙的变化还是外立面加固，都做得分毫不差。
他返回包厢，安慰普通人已经没事了。
等众人离开后，他悄悄问向柳雨薇，这场地震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发生的。
柳雨薇非常疑惑，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感觉。
月梅则吐槽最后一场不会取消吧。
……
每一层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他们并非因为恐惧跑出来，真要是那样的话应该跑到竞技馆外的开阔地。
这些人在包厢外有说有笑，完全是赛事中断的放松时间以及找个机会跟“隔壁邻居”寒暄，事实证明，他们果然都是认识的，出门前的期待点不是“我认不认识隔壁”的，而在于“猜猜待在隔壁的具体是哪位”。
陆桥在第四层遇到了铁骨。
他和几位气质不凡的达官显贵们站在一起，他们身后站着几位短裙裸露大腿的女郎。
陆桥愣了一愣。
铁骨为了保持神秘感甚至在顶层的房间布置了模糊容貌的帷幕，故意在他人面前伪装出魁梧、凶狠的形象。
现在却正大光明地出现了，端着他那标志了金属大酒杯，仰望每一位客人。
粗糙满是胡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身后的女郎陆桥很熟了，其中两位在地心熔炉也见到过。
她们不同于夏玉这样的聘用员工，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她们更像是铁骨的徒弟、干女儿。
“在担心安全吗？年轻人。”铁骨注意到上楼的陆桥，微笑向他举杯，并用眼神瞥向旁边的浓眉男人，“危险从不存在，司道监指挥长官可以保证。”
“哈哈哈，没错没错。”那位浓眉大眼的指挥使笑起来声音洪亮，“这里绝对安全，跟我那衙署比起来，我更愿意待在这儿。”
陆桥听出来了，这个音色的主人曾在杂物间吐槽“姓林的夺权”。
“见过诸位大人。”他抬手向几位大人作了揖，脸上挂出恰如其分的惶恐：“属下原本还是有点怕的，地龙翻身毕竟不常见。”他拍了拍胸口，语调松下来，“不过见到几位大人在这儿，我这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几名官员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铁骨笑着介绍说：“这位小兄弟叫陆桥，平时也来我这练练拳脚。他进步神速，短短一个月，就把教官逼出真本事了。”
说完，他看着陆桥道：“陆桥，怎么，是有急事找我？”
陆桥等的就是这个台阶。
他朝几位官员歉意地笑了笑：“铁爷，确实有两句话想单独请教——残镖前辈反映他的那柄刀，铭文上有个问题。”
铁骨愣了愣，眼中闪烁一抹异光，转瞬即逝。
把酒杯往旁边的女郎手里一递，朝几位官员拱了拱手：“诸位抱歉，老夫去去就来。”
“应该的应该的。”
“残镖的事可是大事！我们都等着他呢！”
“上次输给夜桑很可惜，真希望今晚他能获胜啊。”
铁骨告别几人，带着陆桥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上楼。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靴跟砸在楼梯上闷闷地响。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顶层的房门在身后合死，铁骨才猛地转过身来，抬手把屋里那盏琉璃灯拨暗了几寸，像是怕光太亮会把他的话照出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连胸腔都没震动。
陆桥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铁骨，落在沙发上一团被薄毛毯裹着的人形上。
铁骨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摆了摆手：“那是丁泉，最近把自己往死里练，刚补觉。不用管他。”
陆桥收回目光，盯住铁骨的眼睛：“残镖是不是根本没有来。”
铁骨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没有否认，只是把两只短粗的胳膊抱在胸前，像是在胸口筑了一道矮墙。
“他只是迟到。”
“迟到？”陆桥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吐回去，“息壤镇的长官们可全在这栋楼里。偏偏这时候地龙翻身，柳雨薇的眼睛变金了，铁骨。她是千年白蟒，她的感知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残镖迟到，地震可不迟到，你告诉我这俩没关系？”
铁骨的拇指在手臂上慢慢搓着，搓了半晌，才开口：“柳娘娘的感知被屏蔽，确实不对劲。”
“那你瞒什么？”陆桥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你这么用心替他拖时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这动静不可能是他闹出来的。”铁骨摇头，胡茬在灯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大地之力是‘神’的权能。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引起那样的震动？残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代表他找不到做得到的法子。”陆桥盯着他，一字一顿，“他是不是和山神有矛盾？刚才那样的震动，是不是山神印有异？他会那么多功夫，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他是谁的人？”
铁骨沉默了，他在犹豫，良久过后才缓缓说：
“他不是谁的人，他在息壤镇一直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