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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继续看电视。

    我坐在他旁边,陪他看了一会儿。

    面条很快端上来了,满满一大碗,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的。我妈的手擀面,筋道爽滑,汤头是用骨头熬的,鲜美无比。我端起来呼噜呼噜地吃着,吃得满头大汗

    “妈,你和我爸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一边吃一边问。

    “收拾好了,就一个包。”

    “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们走。”

    “行。”我妈站起来,去厨房又给我盛了一碗汤,“多喝点汤,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吃得可多了。”

    “你呀,从小就嘴硬。”我妈把汤放在我面前,叹了口气,“你和乐乐在市里,我总不放心,好在马上要结婚了,陈婷是个好姑娘,又懂事又会过日子的人,你以后有她照顾你们爷俩儿,我也放心了。”

    “妈,你这是嫌弃我了?”

    “嫌弃你?我嫌弃你四十多年了,你也没改啊。”我妈笑了,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我爸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吃完饭,我们连夜开车赶回了市里。按照老家的规矩,新房乔迁之前,是要家里老人先住的,所以,今天晚上,爸妈必须住在我的新房里。

    等把二老安顿好之后,我就回了公寓,和陈婷和乐乐一起住。

    第二天就是腊月初五了,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把陈婷和乐乐喊起来,收拾了一下,我们就往新房赶,因为早饭是要新房那边吃的,我妈肯定已经开始做饭了。

    等我们进了新家的门,果然爸妈都起来了,屋子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我爸正在阳台给绿萝浇水,我妈在厨房里煮好了饺子。

    这是老家的规矩,搬家这天也要吃饺子,寓意日子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婷婷,乐乐,快坐,饺子马上就好了。”我妈招呼了一声。

    我们就坐到餐桌前,我妈很快就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

    “吃吧,猪肉韭菜馅的,你们肯定都爱吃的。”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你这饺子包了一辈子了,还是这个味儿。”

    “那可不,这个主要是调馅儿比较重要,婷婷,回头我教教你,等结婚了,你可以给张宇爷俩包着吃。”

    “行,我回头好好学学。”陈婷点了点头,欣然答应。我妈笑了,笑得很开心。

    吃完早饭,我们把房子又收拾了一下。

    准备开始乔迁新居的仪式,乔迁仪式的流程,按照老家的习俗,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我妈从带来的蛇皮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对红烛、一沓黄纸、一挂鞭炮、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一包盐。

    “这些东西都是寓意好的,”我妈一边往外拿一边解释,“米面粮油盐,代表五谷丰登、生活富足。红烛和黄纸,是敬天地、敬灶神的。”

    陈婷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一下头,像是在上一堂很重要的课。

    我妈先点了红烛,插在客厅的方桌两边,然后点燃了黄纸,在屋子的四个角各烧了几张。烟雾缭绕中,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楚,但大概能猜到是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顺顺当当之类的话。

    仪式搞完,我妈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环顾了一圈屋子。

    “好了,这个家就算是安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正式在这里过日子了。”

    陈婷站在我身边,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但很柔软,握在掌心里像一块温润的玉。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中午的饭是我妈和陈婷一起做的。

    我妈掌勺,陈婷打下手,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端出来八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炒花生米,再加上一锅排骨莲藕汤。

    菜摆上桌,满满当当一大桌,香气四溢。

    我妈解下围裙,招呼大家坐下:“来来来,都坐下,吃饭了。”

    我爸坐在上首,我坐在他右边,陈婷坐在我旁边,乐乐坐在我妈旁边。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爸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你妈的手艺,换了地方做,还是这个味儿。”

    “那可不,”我妈笑了,“我做了一辈子饭了,要是连这个味儿都保持不住,那还了得?”

    大家都笑了。

    吃了一会儿,我爸放下筷子,看着我说:“婚礼的事儿,筹备的差不多了,我跟你说一下。”

    “爸,您说。”

    “酒店我们订了镇上的圣缘大酒店。他们家去年新建了一个婚礼大厅,我前两天去看过了,宽敞,亮堂,条件挺好的。能摆上七八十桌,咱们那些人足够了。”

    “那婚宴的标准呢?”陈婷问。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我妈接过了话头:“我们商量了一下,用599的标准。这个标准在咱们老家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有鱼有肉有海鲜,体体面面的。你们两个的身份特殊,太奢华了不好,太低了呢,也显得寒碜。599这个标准,刚刚好。”

    陈婷点了点头,笑着说:“阿姨考虑得真周到,这个标准挺好的。”

    我妈见陈婷认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婚车我们也看了,清一色的红旗汽车,一共八辆。这个车大气,又不张扬,跟你们的身份也匹配。”

    “红旗好啊,”我说,“这个车低调但有档次,也不会让人觉得太铺张。”

    “接亲的事呢,”我爸又开口了,“按照咱们老家的规矩,得提前一天看路,规划好路线。从咱们村到省城,将近三百公里,路不熟悉的话,耽误了时辰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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