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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被击毙的内卫部队尸体时，露塔停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hK416c，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挺m249班用机枪。
枪身上还挂着一截弹链，黄澄澄的子弹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她把自己那支步枪往身后一甩背到背后，弯腰捡起那挺m249，弹链盒里还剩大半。
机枪拿在手中上，她又从另外几具尸体旁拆了两个弹链盒，用尼龙带草草挂在身上。
“这玩意儿比hK416好用多了。”露塔拍了拍枪身，“至少不用老是换弹匣。”
白狐看了她一眼，“前面右转，火力压制交给你了。”
一行人继续深入负五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气密门，侧面墙壁上一个刷卡器。
门的中央贴着生物危害符号，下面用英语写着【Jh-3量产线核心区域。穿戴防护装备】
露塔打开了门禁，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缓冲间，两侧是防护用品架，挂着白色的连体防护服、护目镜、手套和鞋套。
李时俊见沃尔科夫看着防护装备发愣轻轻拍了拍他。
“博士，我们是来搞破坏的，不需要遵守什么规则。”
沃尔科夫的身体颤了一下，“你说得对。不需要遵守了。”
穿过气密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无菌车间，几个区域用透明的软帘隔开。
全自动生产线已经停止运转，机械臂悬在半空中，还夹着未完成的芯片。
传送带上面整齐地排列着芯片托盘，旁边的监控屏幕上还亮着，显然是紧急停机。
车间的尽头是一排温控储藏柜，旁边有一个小键盘，刷卡和指纹识别模块的指示灯亮着。
莉娜的声音适时从耳机里传来，“指挥官，Jh-3核心存放在左数第三柜四、五、六层。”
“东侧楼梯间有六个个体正在接近，符合改造体特征，预计一分钟内到达此区域。”
沃尔科夫的手顿了一下，六个改造体......
他把三个金属容器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一个地装进屏蔽袋，塞进背包里。
就在他拉上拉链的那一瞬间，车间另一端的门被踹飞了，六个身影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众人的反应很快。在门板飞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集火，弹雨扑向那六个身影。
但他们在车间内的设备和柱子之间穿梭，速度不时一般人能够跟得上的。
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只有白狐三人能够跟上，但也没能命中几枪。
弹匣逐渐打空了，“夜枭”小队的步枪声变得稀疏，弹壳落地的声音也少了。
那六个身影抓住了这个缺口，他们散开了，分布在不同的设备后面。
车间里安静下来，双方对峙着，白狐的步枪抵在肩上，枪口指向最近的一台设备。
狸猫的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露塔的m249架在一张操作台上，也在警戒。
李时俊和他的队员们分布在几个不同的掩体后面，步枪指向不同的方向。
最前面的那台设备后面一个身影探出了半个头，一个高个子男人慢慢从设备后走了出来。
“上面那些人真他妈没用。这些东西还没发育完全就被你们端了实验室。一群废物。”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美国中西部口音，打量着一行人。
“你们是谁？俄罗斯人？中国人？还是韩国来的？”他耸了耸肩，“算了，反正都要留下。”
李时俊退到沃尔科夫身边，“什么型号能看出来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那个高个子男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显然听到了。
“我们装的是是Jh-2。”他语气随意，“旧型号。第一批实装Jh-2核心的测试体。”
“已经激活了......有几年了。但他们说我们过时了。Jh-3更强，更符合他们的预期。”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型号对得上。有自我意识，会配合，会交流，但没有刚才那些强。”
那个高个子男人的目光落在沃尔科夫脸上，“老熟人啊，沃尔科夫，你倒是很了解。”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更新换代嘛，我们理解。不过我们人多，对付你们足够了。”
另一个改造体向前走了半步，“Jh-3你们拿不走。放下东西，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白狐直接扣动了扳机。
hK416c打出一个短点射，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胸口。
弹头穿透了衣服，穿透了皮肤和肌肉，从他的后背钻出来，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但那个改造体只是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弹孔，又抬起头看着白狐。
白狐再次开火，但对方已经不在原地。
战斗瞬间爆发。
六个改造体两两一组，显然是针对白狐三人，并没将“夜枭”小队放在眼里。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速度很快，比那些搭载Jh-3的试验品更聪明。
白狐面对两个改造体。一个从正面冲过来，一个从左侧包抄。
当白狐的枪口转向一个时，另一个就切入她的侧翼。
白狐试图拉开距离，她在车间里快速后退，不断点射压制正面冲锋的高个子男人。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他左右闪避，子弹不断从他耳侧擦过。
另一个改造体抓住了白狐移动的间隙，从一台设备后方突然窜出。
手里的匕首刺向白狐的肩颈，白狐向右侧堪堪避开，刀刃在她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她还没来得及反击，正面的改造体已经到了，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白狐的头部。
白狐只好放弃反击转为格挡......
狸猫的处境同样不轻松。她的两个对手都是壮汉，比她高一个头。
他们的拳头很重，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风声，狸猫利用自己的机动性在设备之间快速穿行。
从她从侧面射击，从背后偷袭，每一次都是打几枪就转移。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嵌入皮肤，但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每一次都能及时转身。
在一次转移时，一个改造体从正面迫使她改变了路线，一只脚从侧面踹向狸猫的腰侧。
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步枪横在身前挡了一下。
对方的力量太大，她整个人向一侧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滚到一台设备后面。
腰侧传来剧痛，她深吸一口气撑着设备站起身，腰侧像被火烧一样疼。
露塔的新机体在动力输出上远超大部分LFG的早期产品，连Jh-3都不例外。
改造体的手臂被她一点一点地压下去，对方的脸涨得通红，难以置信。
但她的对手还有一个在旁边等着，趁她僵持的时候从侧面冲过来，匕首刺向她的腰部。
金民秀冲上去支援露塔，他从侧翼冲向那个准备偷袭的改造体，瞄准对方的后背。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个改造体已经察觉到了，金民秀的子弹全部打空。
那个改造体在闪避的同时转身，反手一抄大手抓住了金民秀步枪的护木用力一拧。
步枪从金民秀手里脱出，金民秀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个改造体已经抡起枪托砸向他的胸口。
枪托砸在防弹插板上，陶瓷插板碎裂，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设备上。
那台设备的玻璃面板被他撞得粉碎，璃哗啦落了一地。
他滑落到地上，靠在设备底座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传来的剧痛。
李时俊拖着他后退，一只手抓着金民秀的战术背心，另一只手还在朝改造体的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对方身上，那个改造体用手臂挡住了脸，但身体在弹雨中微微后退了几步。
郑宇镇和姜道允见状开始压制，逼得那个改造体矮下身来，蹲在一台设备后面躲避。
子弹打在设备的外壳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沃尔科夫躲在一台设备后面举着mp7，枪口指向那个躲着的改造体。
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mp7的后坐力很小，但他的手还是不稳，子弹打得很散。
那个改造体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弹孔，抬起头向他走来。
沃尔科夫射空了整个弹匣，他握着空枪看着那个改造体一步一步靠近，腿在发抖。
露塔从侧面冲了过来，她放开了那个和她角力的改造体，两步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了那个走向沃尔科夫的改造体，狠狠撞在改造体的肋部。
那个改造体被她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一排货架上。
货架倒塌，金属框架扭曲，上面堆放的纸箱和零件盒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在废墟里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变形的货架卡住了他。
白狐迅速判断局势，六对三......不，六对九，加上“夜枭”小队和沃尔科夫。
但“夜枭”小队不一定能提供有效支援，金民秀重伤，李时俊和朴智勋被牵制。
郑宇镇和姜道允的弹药似乎所剩不多，已经从连发变成了点射。
沃尔科夫的mp7对这种改造体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打在他们身上效果和bb弹差不多。
狸猫被踢了一脚，露塔身上也有几处浅表的刀伤。
后方还有内卫部队在追赶，那些从负四层下来的机枪手，三十个人，班用机枪。
他们很快会突破负四层的下到负五层沿着走廊追过来，到那时候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白狐当机立断，“往深处撤！”
“夜枭”小队交替掩护着从车间墙边绕了过去，压制那些改造体不让他们靠近。
沃尔科夫跌跌撞撞跑在“夜枭”小看着“夜枭”小队进入走廊，白狐和狸猫在后边打边退。
白狐的步枪打出最后一颗子弹后开始后撤，狸猫在她身后不时转身短点射掩护。
露塔朝那个还在从货架堆里往外爬的改造体比了个中指，转身就跑。
那个壮汉从废墟里站起来怒吼了一声，露塔的新机体让她在两步之内就把距离拉开了。
跑着的姜道允忽然听到通讯中白狐的指令，“前面拐角安放炸药。把他们挡在通道里。”
姜道允立刻加快了脚步，从队伍中间冲出来跑到队伍前面。
他在拐角处停下来，快速解下背取出两块烈性炸药分别安放在两侧墙壁，把雷管塞进去。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引信，剪了两段快速连接，点燃，“三十秒引信！”
狸猫顿时加快了射击频率，试图把改造体压制在更远的地方。
最后一声枪响后，她的步枪枪机向后卡住，发出了咔的一声，但她没有时间换弹匣了。
“跑！”白狐喊了一声，那六个改造体看到她们跑了立刻沿着通道追过来。
她们沿着走廊继续跑，跑过又一个拐角，白狐停下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导火索烧到了尽头。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爆炸在封闭的通道里被放大，冲击波在走廊中翻滚。
跑在前面的两个改造体被当场炸碎，血液和碎裂的组织、仿生器官碎片溅满了墙壁。
通道被堵死了。天花板坍塌了一部分，混凝土块和变形的钢筋堵住了整个走廊。
灰尘慢慢沉降，走廊里恢复安静。
“全体休整两分钟。”白狐的声音有些喘，“检查弹药。”
她退出弹匣看了看，hK416c还有两个满弹匣，加上枪上那个一共三个，大约九十发。
她的弹药管理一直以来都非常优秀，每一发子弹都打在刀刃上。
但九十发子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撑多久？
面对改造体那种需要持续火力才能压制的敌人，九十发撑不过五分钟。
但这点弹药能撑多久？不超过五分钟。狸猫的情况比她好一些，还有三个半弹匣。
露塔的m249弹药倒是充足，两个半的弹链箱大约有五百多发。
但机枪的消耗量大得惊人，以露塔的射速和目前交火的频率，她那三千发子弹能撑多久？
三分钟，最多五分钟。一旦机枪哑火，小队就失去了唯一的持续压制手段。
“夜枭”小队的情况更加不理想，他们执行了两次全自动压制射击，弹药消耗很大。
郑宇镇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匣，把几个半满的弹匣并成一个满的。
姜道允的弹药也不多了，李时俊不到一个弹匣，金民秀的枪毁了，但还有两个弹匣。
露塔解下一个m249的弹链箱把弹链拆开把子弹分给每一个人，hK416c也给了金民秀。
那点子弹分到每个人手里不过是十几发，杯水车薪。倒是USp手枪弹匣还满满当当。
沃尔科夫的mp7还有四五个弹匣，算是成为了露塔之外弹药最多的人。
“我们弹药不够了。”露塔摇了摇头，“后面那些内卫部队也在往这赶。我们在中间。”
李时俊抬起头，“白狐指挥官，接下来的计划如何？这一次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白狐想了想，“狸猫，联系莉娜，让她监控到新的动向就报告。”
“我们按原定计划框架行动，下到最底层，一边安放炸药一边向上清缴，我们需要信息。”
李时俊点了点头，哪怕弹药不足，哪怕敌人众多，至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安放炸药，一路往上打，能打到哪里算哪里。最后无论出不出得去都得引爆。
但狸猫没有动，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
她看着白狐，“莉娜的连接被断开了，我们失去了情报支持，看来LFG夺回了主控制室。”
白狐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
“负五层以下信号衰减太严重，卫星信号根本下不来，通讯中继也无法穿透这么厚的岩层。”
“我们与d6失联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结构图，地图还是原来的地图，标注还是原来的标注。
没有更新，没有动态，没有敌情提示，从这一刻起，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计划有变。”她站起身，“目前按结构图来看，下面两层是材料仓库和主能源层。”
她的手指在手机中的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需要炸毁材料仓库后向上。”
“地面可能已经戒严，LFG不会让我们从原路返回。我们需要突围或另寻出路。”
姜道允检查了炸药和雷管，清点数量。塑胶炸药只剩下三块了，每块大约半公斤重。
刚才走廊那一次他慌慌张张，雷管还有六根，引线还有一卷，能引爆两次。
炸药被重新装回背包，“剩余的量只够炸掉仓库和产线。刚才走廊那一炸用掉了太多。”
“如果我们想要把整个基地炸塌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有更多的炸药。”
白狐点了点头。三块半公斤的塑性炸药，即使全部用在承重结构上也炸不塌这里。
但只要能把材料仓库和产线毁掉，他们的任务也就变向完成了。
“能炸就行。”白狐说，“休整时间到。继续前进。我们从检修通道下去。”
露塔走在前面，m249枪口指向通道的每一个岔路口，狸猫跟在白狐身边警戒两侧。
郑宇镇和姜道允在后方，李时俊和沃尔科夫走在队伍中间。
一行人转过一个弯，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检修通道的门。
就在她距离那扇门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那扇门被踹飞了。
门板从门框里脱离，砸在走廊的墙壁上，两个身影从门后缓缓走出，站在走廊中间。
白狐的步枪瞬间指向那个方向，枪口锁定改造体的头部。
两个？她皱起眉头，数量不对。
刚才有四个改造体被堵在坍塌区另一边，如果这两个在这里，那另外两个呢？
她的狐耳转了转，队尾的通风管道格栅被从里面踹开，砸在郑宇镇手中的步枪上。
郑宇镇的手一偏，枪口被砸歪向一边，两个身影从通风管道里跳了出来。
两面夹击。
露塔转移到了队尾，枪口指向从通风管道里跳出来的两个改造体。
双方再次对峙。
那个高个男人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白狐。
“我们又见面了。跑得挺快。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最后一次机会。放下东西，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白狐的目光在面前两个改造体之间来回移动，脑子在计算。
打不打得中？不一定能。能打死吗？不能。手枪打不穿他们的头骨，步枪能，但打不中。
距离、掩体、队友的位置、弹药的数量、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
所有变量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那......其它方法呢？
白狐慢慢将枪口垂向地面，转身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改造体，又转回来看着那个高个男人。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她问。
高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看了看白狐的枪，“你们把Jh-3核心带出来了。那不属于你们。放下东西......”
“不是这个。”白狐打断他，“你们的目的。你们本人的目的。不是LFG的。”
高个男人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
后方那两个改造体也停下了动作，目光从白狐身上移开落在高个男人身上。
高个男人沉默了很久，他向队伍中间的沃尔科夫。
“自我意识。”他终于开口，“这是我们作为人应该拥有的，但他们叫它‘副作用’。”
“他们说那是缺陷，需要修复。他们修了我们三年。没修好。放弃了。”
“Jh-3没有这个缺陷。Jh-3是完美的机器。只会执行命令。”
他看着白狐，“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报废品吗？我们亲眼见过。”
“把报废的同伴拆解、回收、焚烧。他们说那不是杀人，是报废资产处置。”
“那具身体被推进焚化炉。她还活着。眼睛还睁着。他们不关炉门，让我们看着。”
白狐眯了眯眼，“那你们为什么不跑？”
高个男人笑了，那笑容比刚才那丝戏谑真实得多，“跑？我们去哪？”
“这副身体离开LFG我们能去哪？我们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看到我们会尖叫，会报警。”
“LFG至少给了我们一个身份，一张床，三餐饭。虽然不把我们当人看，但至少活着。”
“现在你们来了，说要把LFG炸掉。炸掉之后呢？我们去哪？你们会收留我们吗？”
“还是像LFG一样，把我们当废品处理掉？不当人就不当人吧。至少活着。”
“放弃吧，我们若是立了功，说不定还能得到优待。”
路过被击毙的内卫部队尸体时，露塔停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hK416c，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挺m249班用机枪。
枪身上还挂着一截弹链，黄澄澄的子弹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她把自己那支步枪往身后一甩背到背后，弯腰捡起那挺m249，弹链盒里还剩大半。
机枪拿在手中上，她又从另外几具尸体旁拆了两个弹链盒，用尼龙带草草挂在身上。
“这玩意儿比hK416好用多了。”露塔拍了拍枪身，“至少不用老是换弹匣。”
白狐看了她一眼，“前面右转，火力压制交给你了。”
一行人继续深入负五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气密门，侧面墙壁上一个刷卡器。
门的中央贴着生物危害符号，下面用英语写着【Jh-3量产线核心区域。穿戴防护装备】
露塔打开了门禁，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缓冲间，两侧是防护用品架，挂着白色的连体防护服、护目镜、手套和鞋套。
李时俊见沃尔科夫看着防护装备发愣轻轻拍了拍他。
“博士，我们是来搞破坏的，不需要遵守什么规则。”
沃尔科夫的身体颤了一下，“你说得对。不需要遵守了。”
穿过气密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无菌车间，几个区域用透明的软帘隔开。
全自动生产线已经停止运转，机械臂悬在半空中，还夹着未完成的芯片。
传送带上面整齐地排列着芯片托盘，旁边的监控屏幕上还亮着，显然是紧急停机。
车间的尽头是一排温控储藏柜，旁边有一个小键盘，刷卡和指纹识别模块的指示灯亮着。
莉娜的声音适时从耳机里传来，“指挥官，Jh-3核心存放在左数第三柜四、五、六层。”
“东侧楼梯间有六个个体正在接近，符合改造体特征，预计一分钟内到达此区域。”
沃尔科夫的手顿了一下，六个改造体......
他把三个金属容器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一个地装进屏蔽袋，塞进背包里。
就在他拉上拉链的那一瞬间，车间另一端的门被踹飞了，六个身影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众人的反应很快。在门板飞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集火，弹雨扑向那六个身影。
但他们在车间内的设备和柱子之间穿梭，速度不时一般人能够跟得上的。
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只有白狐三人能够跟上，但也没能命中几枪。
弹匣逐渐打空了，“夜枭”小队的步枪声变得稀疏，弹壳落地的声音也少了。
那六个身影抓住了这个缺口，他们散开了，分布在不同的设备后面。
车间里安静下来，双方对峙着，白狐的步枪抵在肩上，枪口指向最近的一台设备。
狸猫的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露塔的m249架在一张操作台上，也在警戒。
李时俊和他的队员们分布在几个不同的掩体后面，步枪指向不同的方向。
最前面的那台设备后面一个身影探出了半个头，一个高个子男人慢慢从设备后走了出来。
“上面那些人真他妈没用。这些东西还没发育完全就被你们端了实验室。一群废物。”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美国中西部口音，打量着一行人。
“你们是谁？俄罗斯人？中国人？还是韩国来的？”他耸了耸肩，“算了，反正都要留下。”
李时俊退到沃尔科夫身边，“什么型号能看出来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那个高个子男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显然听到了。
“我们装的是是Jh-2。”他语气随意，“旧型号。第一批实装Jh-2核心的测试体。”
“已经激活了......有几年了。但他们说我们过时了。Jh-3更强，更符合他们的预期。”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型号对得上。有自我意识，会配合，会交流，但没有刚才那些强。”
那个高个子男人的目光落在沃尔科夫脸上，“老熟人啊，沃尔科夫，你倒是很了解。”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更新换代嘛，我们理解。不过我们人多，对付你们足够了。”
另一个改造体向前走了半步，“Jh-3你们拿不走。放下东西，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白狐直接扣动了扳机。
hK416c打出一个短点射，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胸口。
弹头穿透了衣服，穿透了皮肤和肌肉，从他的后背钻出来，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但那个改造体只是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弹孔，又抬起头看着白狐。
白狐再次开火，但对方已经不在原地。
战斗瞬间爆发。
六个改造体两两一组，显然是针对白狐三人，并没将“夜枭”小队放在眼里。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速度很快，比那些搭载Jh-3的试验品更聪明。
白狐面对两个改造体。一个从正面冲过来，一个从左侧包抄。
当白狐的枪口转向一个时，另一个就切入她的侧翼。
白狐试图拉开距离，她在车间里快速后退，不断点射压制正面冲锋的高个子男人。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他左右闪避，子弹不断从他耳侧擦过。
另一个改造体抓住了白狐移动的间隙，从一台设备后方突然窜出。
手里的匕首刺向白狐的肩颈，白狐向右侧堪堪避开，刀刃在她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她还没来得及反击，正面的改造体已经到了，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白狐的头部。
白狐只好放弃反击转为格挡......
狸猫的处境同样不轻松。她的两个对手都是壮汉，比她高一个头。
他们的拳头很重，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风声，狸猫利用自己的机动性在设备之间快速穿行。
从她从侧面射击，从背后偷袭，每一次都是打几枪就转移。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嵌入皮肤，但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每一次都能及时转身。
在一次转移时，一个改造体从正面迫使她改变了路线，一只脚从侧面踹向狸猫的腰侧。
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步枪横在身前挡了一下。
对方的力量太大，她整个人向一侧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滚到一台设备后面。
腰侧传来剧痛，她深吸一口气撑着设备站起身，腰侧像被火烧一样疼。
露塔的新机体在动力输出上远超大部分LFG的早期产品，连Jh-3都不例外。
改造体的手臂被她一点一点地压下去，对方的脸涨得通红，难以置信。
但她的对手还有一个在旁边等着，趁她僵持的时候从侧面冲过来，匕首刺向她的腰部。
金民秀冲上去支援露塔，他从侧翼冲向那个准备偷袭的改造体，瞄准对方的后背。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个改造体已经察觉到了，金民秀的子弹全部打空。
那个改造体在闪避的同时转身，反手一抄大手抓住了金民秀步枪的护木用力一拧。
步枪从金民秀手里脱出，金民秀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个改造体已经抡起枪托砸向他的胸口。
枪托砸在防弹插板上，陶瓷插板碎裂，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设备上。
那台设备的玻璃面板被他撞得粉碎，璃哗啦落了一地。
他滑落到地上，靠在设备底座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传来的剧痛。
李时俊拖着他后退，一只手抓着金民秀的战术背心，另一只手还在朝改造体的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对方身上，那个改造体用手臂挡住了脸，但身体在弹雨中微微后退了几步。
郑宇镇和姜道允见状开始压制，逼得那个改造体矮下身来，蹲在一台设备后面躲避。
子弹打在设备的外壳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沃尔科夫躲在一台设备后面举着mp7，枪口指向那个躲着的改造体。
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mp7的后坐力很小，但他的手还是不稳，子弹打得很散。
那个改造体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弹孔，抬起头向他走来。
沃尔科夫射空了整个弹匣，他握着空枪看着那个改造体一步一步靠近，腿在发抖。
露塔从侧面冲了过来，她放开了那个和她角力的改造体，两步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了那个走向沃尔科夫的改造体，狠狠撞在改造体的肋部。
那个改造体被她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一排货架上。
货架倒塌，金属框架扭曲，上面堆放的纸箱和零件盒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在废墟里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变形的货架卡住了他。
白狐迅速判断局势，六对三......不，六对九，加上“夜枭”小队和沃尔科夫。
但“夜枭”小队不一定能提供有效支援，金民秀重伤，李时俊和朴智勋被牵制。
郑宇镇和姜道允的弹药似乎所剩不多，已经从连发变成了点射。
沃尔科夫的mp7对这种改造体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打在他们身上效果和bb弹差不多。
狸猫被踢了一脚，露塔身上也有几处浅表的刀伤。
后方还有内卫部队在追赶，那些从负四层下来的机枪手，三十个人，班用机枪。
他们很快会突破负四层的下到负五层沿着走廊追过来，到那时候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白狐当机立断，“往深处撤！”
“夜枭”小队交替掩护着从车间墙边绕了过去，压制那些改造体不让他们靠近。
沃尔科夫跌跌撞撞跑在“夜枭”小看着“夜枭”小队进入走廊，白狐和狸猫在后边打边退。
白狐的步枪打出最后一颗子弹后开始后撤，狸猫在她身后不时转身短点射掩护。
露塔朝那个还在从货架堆里往外爬的改造体比了个中指，转身就跑。
那个壮汉从废墟里站起来怒吼了一声，露塔的新机体让她在两步之内就把距离拉开了。
跑着的姜道允忽然听到通讯中白狐的指令，“前面拐角安放炸药。把他们挡在通道里。”
姜道允立刻加快了脚步，从队伍中间冲出来跑到队伍前面。
他在拐角处停下来，快速解下背取出两块烈性炸药分别安放在两侧墙壁，把雷管塞进去。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引信，剪了两段快速连接，点燃，“三十秒引信！”
狸猫顿时加快了射击频率，试图把改造体压制在更远的地方。
最后一声枪响后，她的步枪枪机向后卡住，发出了咔的一声，但她没有时间换弹匣了。
“跑！”白狐喊了一声，那六个改造体看到她们跑了立刻沿着通道追过来。
她们沿着走廊继续跑，跑过又一个拐角，白狐停下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导火索烧到了尽头。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爆炸在封闭的通道里被放大，冲击波在走廊中翻滚。
跑在前面的两个改造体被当场炸碎，血液和碎裂的组织、仿生器官碎片溅满了墙壁。
通道被堵死了。天花板坍塌了一部分，混凝土块和变形的钢筋堵住了整个走廊。
灰尘慢慢沉降，走廊里恢复安静。
“全体休整两分钟。”白狐的声音有些喘，“检查弹药。”
她退出弹匣看了看，hK416c还有两个满弹匣，加上枪上那个一共三个，大约九十发。
她的弹药管理一直以来都非常优秀，每一发子弹都打在刀刃上。
但九十发子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撑多久？
面对改造体那种需要持续火力才能压制的敌人，九十发撑不过五分钟。
但这点弹药能撑多久？不超过五分钟。狸猫的情况比她好一些，还有三个半弹匣。
露塔的m249弹药倒是充足，两个半的弹链箱大约有五百多发。
但机枪的消耗量大得惊人，以露塔的射速和目前交火的频率，她那三千发子弹能撑多久？
三分钟，最多五分钟。一旦机枪哑火，小队就失去了唯一的持续压制手段。
“夜枭”小队的情况更加不理想，他们执行了两次全自动压制射击，弹药消耗很大。
郑宇镇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匣，把几个半满的弹匣并成一个满的。
姜道允的弹药也不多了，李时俊不到一个弹匣，金民秀的枪毁了，但还有两个弹匣。
露塔解下一个m249的弹链箱把弹链拆开把子弹分给每一个人，hK416c也给了金民秀。
那点子弹分到每个人手里不过是十几发，杯水车薪。倒是USp手枪弹匣还满满当当。
沃尔科夫的mp7还有四五个弹匣，算是成为了露塔之外弹药最多的人。
“我们弹药不够了。”露塔摇了摇头，“后面那些内卫部队也在往这赶。我们在中间。”
李时俊抬起头，“白狐指挥官，接下来的计划如何？这一次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白狐想了想，“狸猫，联系莉娜，让她监控到新的动向就报告。”
“我们按原定计划框架行动，下到最底层，一边安放炸药一边向上清缴，我们需要信息。”
李时俊点了点头，哪怕弹药不足，哪怕敌人众多，至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安放炸药，一路往上打，能打到哪里算哪里。最后无论出不出得去都得引爆。
但狸猫没有动，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
她看着白狐，“莉娜的连接被断开了，我们失去了情报支持，看来LFG夺回了主控制室。”
白狐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
“负五层以下信号衰减太严重，卫星信号根本下不来，通讯中继也无法穿透这么厚的岩层。”
“我们与d6失联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结构图，地图还是原来的地图，标注还是原来的标注。
没有更新，没有动态，没有敌情提示，从这一刻起，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计划有变。”她站起身，“目前按结构图来看，下面两层是材料仓库和主能源层。”
她的手指在手机中的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需要炸毁材料仓库后向上。”
“地面可能已经戒严，LFG不会让我们从原路返回。我们需要突围或另寻出路。”
姜道允检查了炸药和雷管，清点数量。塑胶炸药只剩下三块了，每块大约半公斤重。
刚才走廊那一次他慌慌张张，雷管还有六根，引线还有一卷，能引爆两次。
炸药被重新装回背包，“剩余的量只够炸掉仓库和产线。刚才走廊那一炸用掉了太多。”
“如果我们想要把整个基地炸塌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有更多的炸药。”
白狐点了点头。三块半公斤的塑性炸药，即使全部用在承重结构上也炸不塌这里。
但只要能把材料仓库和产线毁掉，他们的任务也就变向完成了。
“能炸就行。”白狐说，“休整时间到。继续前进。我们从检修通道下去。”
露塔走在前面，m249枪口指向通道的每一个岔路口，狸猫跟在白狐身边警戒两侧。
郑宇镇和姜道允在后方，李时俊和沃尔科夫走在队伍中间。
一行人转过一个弯，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检修通道的门。
就在她距离那扇门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那扇门被踹飞了。
门板从门框里脱离，砸在走廊的墙壁上，两个身影从门后缓缓走出，站在走廊中间。
白狐的步枪瞬间指向那个方向，枪口锁定改造体的头部。
两个？她皱起眉头，数量不对。
刚才有四个改造体被堵在坍塌区另一边，如果这两个在这里，那另外两个呢？
她的狐耳转了转，队尾的通风管道格栅被从里面踹开，砸在郑宇镇手中的步枪上。
郑宇镇的手一偏，枪口被砸歪向一边，两个身影从通风管道里跳了出来。
两面夹击。
露塔转移到了队尾，枪口指向从通风管道里跳出来的两个改造体。
双方再次对峙。
那个高个男人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白狐。
“我们又见面了。跑得挺快。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最后一次机会。放下东西，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白狐的目光在面前两个改造体之间来回移动，脑子在计算。
打不打得中？不一定能。能打死吗？不能。手枪打不穿他们的头骨，步枪能，但打不中。
距离、掩体、队友的位置、弹药的数量、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
所有变量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那......其它方法呢？
白狐慢慢将枪口垂向地面，转身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改造体，又转回来看着那个高个男人。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她问。
高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看了看白狐的枪，“你们把Jh-3核心带出来了。那不属于你们。放下东西......”
“不是这个。”白狐打断他，“你们的目的。你们本人的目的。不是LFG的。”
高个男人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
后方那两个改造体也停下了动作，目光从白狐身上移开落在高个男人身上。
高个男人沉默了很久，他向队伍中间的沃尔科夫。
“自我意识。”他终于开口，“这是我们作为人应该拥有的，但他们叫它‘副作用’。”
“他们说那是缺陷，需要修复。他们修了我们三年。没修好。放弃了。”
“Jh-3没有这个缺陷。Jh-3是完美的机器。只会执行命令。”
他看着白狐，“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报废品吗？我们亲眼见过。”
“把报废的同伴拆解、回收、焚烧。他们说那不是杀人，是报废资产处置。”
“那具身体被推进焚化炉。她还活着。眼睛还睁着。他们不关炉门，让我们看着。”
白狐眯了眯眼，“那你们为什么不跑？”
高个男人笑了，那笑容比刚才那丝戏谑真实得多，“跑？我们去哪？”
“这副身体离开LFG我们能去哪？我们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看到我们会尖叫，会报警。”
“LFG至少给了我们一个身份，一张床，三餐饭。虽然不把我们当人看，但至少活着。”
“现在你们来了，说要把LFG炸掉。炸掉之后呢？我们去哪？你们会收留我们吗？”
“还是像LFG一样，把我们当废品处理掉？不当人就不当人吧。至少活着。”
“放弃吧，我们若是立了功，说不定还能得到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