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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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硝子还没缝合完，校医老师就已经推门而入了，见烟煴也在，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对她微微颔首，便顶着被这双眼睛所注视带来的压迫感，有些僵硬开始检查起硝子的“作业”。
先是训斥了几句她没有按时完成的“作业”，然后又是一连串专业术语的严厉指导，硝子表面乖巧应付着，趁着老师弯腰检查的时候，对坐在角落看戏的烟煴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烟煴把墨影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它的脑袋上，弯起眼睛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写满了“你加油！”
这让硝子瞪着她，又飞给她一个眼刀子。
评判终于进入尾声。校医把练习的评分表夹在记录板上，又带着硝子一起，和负责把遗体送去火化的工作人员交接了大体老师。临走之前，硝子再度喜提三份不低于八千字的报告心得。
校医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还顶着他那张“我还没说完但暂时先到这里”的无奈表情，转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硝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往解剖台边一靠，把口罩扯到下巴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一起去吃饭吧！顺便感谢一下，要不是你在，老师他没那么快走。”硝子伸了个懒腰，看向正在和猫玩的某人。
“你今天让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烟煴的手熟练的躲过墨影的飞扑，抬头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四点半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了，今晚我比较想吃咖喱。”
“学校食堂又不是没有咖喱。”硝子抱胸戏谑的盯着她的表情。
烟煴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期中的羞涩，平静的说出一个既定的事实：“出门前我点了晚餐，他会给我做的。”
“重色轻友？还是说你家那位吃醋了？”硝子突然笑的贼兮兮的凑过来，“毕竟宣示主权都宣示到我面前了！”
烟煴不明所以的看向硝子，见她用食指指了指她的头发。“你想太多啦！他才不是——”
说到后面，想起他偶尔主动给她换发型的场景，突然愣住了，随即唇边却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硝子像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睛，嫌弃地“咦——”了一声，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受不了！受不了！赶紧回去甜蜜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烟煴也不反驳，抱起墨影，“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过两天哥哥他们回来了，一起去城一郎店里聚餐吧！”
“那我要上次的牛肉片和烤牛舌！”硝子毫不客气的点单。
烟煴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记下了，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当她踩着夕阳的余晖推开家门的时候，咖喱的香气已经充斥整个房间。
一楼只有奇犽在厨房里，有些心不在焉的搅动着咖喱。小杰的气息在二楼平稳的运转着，这是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奇犽的肩膀几不可查的放松了些。
“我回来啦！”烟煴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墨影就先一步，跳下她的肩膀，跑到厨房，门口，对着那道身影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咪回来了，又像是在问咪的饭好了没。
“嗯。”奇犽顺手给墨影投喂了一块炸鸡块。
烟煴见状也快步凑了过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要！”
奇犽只给她塞了勺碗里备用的苹果泥，然后转身就继续去搅动锅里的咖喱了。
酸酸甜甜的果泥很好吃，她舔了舔唇角，打算再挖一勺的时候，奇犽戏谑的声音传来：“你再偷吃，咖喱里的苹果泥就不够了。”
“好过分啊！居然连口苹果泥都舍不得给我吃！”烟煴快速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贴着他的后背，踮起脚尖从他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咖喱上。
“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鼻翼轻轻翕动，“还有多久可以吃饭？”
奇犽搅动的手一顿，侧过头看着她，“这么饿？难道中午没去吃饭？”
“硝子忙着赶作业嘛！”烟煴又把脸颊埋进他的肩胛骨中间，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起今天硝子因为赶时间，缝合的不好看而被她的老师骂到狗血淋头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料，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奇犽把火关掉，低头看着她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有些不自在的站直了身体。
她最近总是喜欢这样突然贴过来，贴的很近，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心跳以及身后的柔软。
对此，她本人却毫无自觉，每次贴一会就跑，留下他自己面对无尽的狼狈。
轻拍了她手背一下，“你是笨蛋吗？自己去吃不就好了！”
“嘻嘻～”烟煴松开他，踮起脚尖在他有些泛红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脚步轻快的走出厨房。
恰好打着哈欠，揉着怎么都不会乱的刺猬头的小杰也走了过来，他惊喜的说道：“烟煴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烟煴弯起眼睛笑了笑。“嗯，今天结束得早。”
“太好了呢！”小杰开心的说道，“我跟你说哦！今天我们完成任务的速度可快了！奇犽咻咻咻的就把咒灵给消灭掉了！”
烟煴配合的鼓起了掌，带着揶揄的目光看着端着两盘咖喱饭出来的奇犽，“哇哦——奇犽好厉害呀！”
奇犽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不自在极了，脸颊都开始泛红，强装镇定冷哼了一声，将矛头对准了小杰，“你醒的还真够准时的！还不去端饭？等着我送到你手里吗？”
小杰只是嘿嘿一笑，就溜进了厨房。
烟煴正要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却被他让开，略带嫌弃的说道：“一身的消毒水味，还不快点去洗手！”
“乱说！我的无下限是摆设吗！？”烟煴不满的嘟囔着，却依然乖乖的洗手去了。只是走到一半又回头，对正在摆盘子的奇犽做了个鬼脸，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狡黠的光。
奇犽看到了，唇角微微上扬。
小杰端着咖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一时没忍住，用勺子挖了块鸡腿肉送进嘴里，满足的嚼着，顺便从自己的盘子里挑了块最大的鸡肉，放进正在优雅的吃着晚饭的墨影碗里。
见墨影一点一点吃掉了他给的肉，想上手摸一摸它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只是还没碰到，就被它灵活的躲开了。
已经习以为常的小杰，只能带着他的些许郁闷，坐在他的位置上，狠狠的吃了一大口咖喱饭。
奇犽等她坐下，才拿起自己的勺子。他的视线在她低头吃饭的侧脸上停留了几息，见她看过来，才认真的吃起来。
小杰会说起这几天任务中发生的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事，烟煴就安静听着，偶尔趁小杰不注意，把碟子里的炸鸡块夹给奇犽。
“烟煴今天心情也很好呢！”小杰腮帮子鼓鼓的看向烟煴。
“对呀～”烟煴从不会否认自己的好心情。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小杰眼睛亮亮的，勺子还搁在嘴边，嘴唇上沾着一点咖喱汁。
他的好奇从来不拐弯，每次察觉到什么都要直接问出来。他们都觉得很好。
烟煴歪了歪头，勺子尖轻轻划着盘子里剩下的酱汁。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不适合告诉小杰的事隐藏起来。
歪头看向小杰，眼角的余光却定格在奇犽身上，笑眯眯的说道：“我明天可以睡个懒觉，算不算好事？”
小杰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当然算！你这几天都好早出门，明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又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补了句，“那明天早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烟煴被他的反应逗得轻笑出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都可以啦！不过我要睡到自然醒！”
奇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弯了一下。
小杰点点头，哼着歌捧着盘子进厨房添饭去了。
奇犽轻哼了一声，“吃完了就去洗澡，消毒水味真的难闻死了。”说完也起身添饭去了。
烟煴挑了挑眉，愉悦的收下了这份别扭的关爱。
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奇犽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拿着逗猫棒陪墨影玩。
抬头看了眼时间，九点都还没到，“今天怎么没和小杰一起打游戏？”
“没必要天天找他玩吧？”奇犽瞥了她一眼，将逗猫棒放到一旁，主动接过她手中的毛巾给，覆上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动作很轻。
她的头发被毛巾笼住，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的动作依旧和平时一样稳，但他的手指有些僵，指节在她后颈处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几拍。
墨影蹲在一旁，用尾巴拍打着逗猫棒上的铃铛，自娱自乐得很投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平稳，却藏不住底下那层已经忍了很久的在意：“你这几天和家入，偷偷的在做什么。”
烟煴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睫毛微垂，在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身，抬手戳了戳他蹙起的眉心，将那道浅浅的竖纹揉散。“我还以为你能再忍几天呢。”
奇犽抓住她作乱的手，力道不重，却也没有松开。毛巾从她发梢滑落，叠落在她肩上，吸走了最后几滴往下坠的水珠。
他垂下眼眸，遮掩其中复杂的情绪，“烟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耐性。”
烟煴弯起唇角，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主动把自己和硝子这几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她在解剖室意外发现的那具尸体说起，尸体的状态、大脑中残留的咒力残秽、额头上那道干净利落的伤痕。
奇犽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但烟煴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微微收紧，指腹按在她手背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她安抚似的回握了一下，那只手的力道才慢慢松开。
“能做到让人「活过来」这种人的人，不太可能操纵着尸体，去做好人好事吧！”烟煴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他的唇角，把那道往下撇的弧度往上推了一点点，“而且这种术式，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查？”奇犽没好气的用了些力气，捏住她的脸颊。
“才不是一个人嘛！”烟煴被他捏的说话有些不利索，一把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还有硝子呢！不过更多的是让五条家的人去查啦！我一个人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烟煴的回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奇犽心里那把紧绷了好几天的锁。他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她发间穿梭，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那股若有若无的僵硬感终于彻底消散。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烟煴听见了。
她弯起唇角，没有戳穿他，只是凑近他，“硝子说你今天给我编头发，是在宣布主权，是这样吗？”
奇犽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毛巾从她发梢滑落，无声地落在床沿上。他偏过头，不去看她那双凑得太近的金焰，声音有些发紧：“你少听她胡说八道！”
烟煴没有退开，只是歪了歪头，“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奇犽被她盯得无处可躲，耳廓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他伸手一把将她凑得过近的脸轻轻推开，手掌覆在她脸上，遮住了那双让他心跳失控的金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的话——”烟煴故意拉长了声音。
奇犽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干巴巴的问道：“会怎样？”
“我会很开心哦～”烟煴笑靥如花的看着他的紧张。
奇犽愣了一瞬。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那些紧张像被阳光照到的薄冰，一层一层地化开，露出底下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乱糟糟的悸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说这种话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于是他放弃了。他垂下眼，把被子掀开一角，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输后的无奈：“笨蛋！睡觉去。”
“今晚又没人来家里留宿，你又来挤我？”烟煴笑眯眯的把手贴在他的心脏处。
“不是你说在家入那看到可怕的东西，会做噩梦嘛！”奇犽把她扣进怀里顺势躺下，抬手把灯给关上。
“奇犽。”她在黑暗中开口。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有点哑。
“你的心跳好快。”
“……闭嘴，睡觉！”
烟煴弯起唇角，没有再逗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沉静而温柔，墨影见灯都关了，灵活的跳上床尾，把自己盘成一个漂亮的圆。
奇犽低下头，在她发顶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只是硝子还没缝合完，校医老师就已经推门而入了，见烟煴也在，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对她微微颔首，便顶着被这双眼睛所注视带来的压迫感，有些僵硬开始检查起硝子的“作业”。
先是训斥了几句她没有按时完成的“作业”，然后又是一连串专业术语的严厉指导，硝子表面乖巧应付着，趁着老师弯腰检查的时候，对坐在角落看戏的烟煴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烟煴把墨影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它的脑袋上，弯起眼睛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写满了“你加油！”
这让硝子瞪着她，又飞给她一个眼刀子。
评判终于进入尾声。校医把练习的评分表夹在记录板上，又带着硝子一起，和负责把遗体送去火化的工作人员交接了大体老师。临走之前，硝子再度喜提三份不低于八千字的报告心得。
校医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还顶着他那张“我还没说完但暂时先到这里”的无奈表情，转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硝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往解剖台边一靠，把口罩扯到下巴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一起去吃饭吧！顺便感谢一下，要不是你在，老师他没那么快走。”硝子伸了个懒腰，看向正在和猫玩的某人。
“你今天让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烟煴的手熟练的躲过墨影的飞扑，抬头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四点半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了，今晚我比较想吃咖喱。”
“学校食堂又不是没有咖喱。”硝子抱胸戏谑的盯着她的表情。
烟煴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期中的羞涩，平静的说出一个既定的事实：“出门前我点了晚餐，他会给我做的。”
“重色轻友？还是说你家那位吃醋了？”硝子突然笑的贼兮兮的凑过来，“毕竟宣示主权都宣示到我面前了！”
烟煴不明所以的看向硝子，见她用食指指了指她的头发。“你想太多啦！他才不是——”
说到后面，想起他偶尔主动给她换发型的场景，突然愣住了，随即唇边却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硝子像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睛，嫌弃地“咦——”了一声，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受不了！受不了！赶紧回去甜蜜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烟煴也不反驳，抱起墨影，“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过两天哥哥他们回来了，一起去城一郎店里聚餐吧！”
“那我要上次的牛肉片和烤牛舌！”硝子毫不客气的点单。
烟煴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记下了，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当她踩着夕阳的余晖推开家门的时候，咖喱的香气已经充斥整个房间。
一楼只有奇犽在厨房里，有些心不在焉的搅动着咖喱。小杰的气息在二楼平稳的运转着，这是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奇犽的肩膀几不可查的放松了些。
“我回来啦！”烟煴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墨影就先一步，跳下她的肩膀，跑到厨房，门口，对着那道身影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咪回来了，又像是在问咪的饭好了没。
“嗯。”奇犽顺手给墨影投喂了一块炸鸡块。
烟煴见状也快步凑了过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要！”
奇犽只给她塞了勺碗里备用的苹果泥，然后转身就继续去搅动锅里的咖喱了。
酸酸甜甜的果泥很好吃，她舔了舔唇角，打算再挖一勺的时候，奇犽戏谑的声音传来：“你再偷吃，咖喱里的苹果泥就不够了。”
“好过分啊！居然连口苹果泥都舍不得给我吃！”烟煴快速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贴着他的后背，踮起脚尖从他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咖喱上。
“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鼻翼轻轻翕动，“还有多久可以吃饭？”
奇犽搅动的手一顿，侧过头看着她，“这么饿？难道中午没去吃饭？”
“硝子忙着赶作业嘛！”烟煴又把脸颊埋进他的肩胛骨中间，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起今天硝子因为赶时间，缝合的不好看而被她的老师骂到狗血淋头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料，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奇犽把火关掉，低头看着她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有些不自在的站直了身体。
她最近总是喜欢这样突然贴过来，贴的很近，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心跳以及身后的柔软。
对此，她本人却毫无自觉，每次贴一会就跑，留下他自己面对无尽的狼狈。
轻拍了她手背一下，“你是笨蛋吗？自己去吃不就好了！”
“嘻嘻～”烟煴松开他，踮起脚尖在他有些泛红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脚步轻快的走出厨房。
恰好打着哈欠，揉着怎么都不会乱的刺猬头的小杰也走了过来，他惊喜的说道：“烟煴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烟煴弯起眼睛笑了笑。“嗯，今天结束得早。”
“太好了呢！”小杰开心的说道，“我跟你说哦！今天我们完成任务的速度可快了！奇犽咻咻咻的就把咒灵给消灭掉了！”
烟煴配合的鼓起了掌，带着揶揄的目光看着端着两盘咖喱饭出来的奇犽，“哇哦——奇犽好厉害呀！”
奇犽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不自在极了，脸颊都开始泛红，强装镇定冷哼了一声，将矛头对准了小杰，“你醒的还真够准时的！还不去端饭？等着我送到你手里吗？”
小杰只是嘿嘿一笑，就溜进了厨房。
烟煴正要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却被他让开，略带嫌弃的说道：“一身的消毒水味，还不快点去洗手！”
“乱说！我的无下限是摆设吗！？”烟煴不满的嘟囔着，却依然乖乖的洗手去了。只是走到一半又回头，对正在摆盘子的奇犽做了个鬼脸，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狡黠的光。
奇犽看到了，唇角微微上扬。
小杰端着咖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一时没忍住，用勺子挖了块鸡腿肉送进嘴里，满足的嚼着，顺便从自己的盘子里挑了块最大的鸡肉，放进正在优雅的吃着晚饭的墨影碗里。
见墨影一点一点吃掉了他给的肉，想上手摸一摸它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只是还没碰到，就被它灵活的躲开了。
已经习以为常的小杰，只能带着他的些许郁闷，坐在他的位置上，狠狠的吃了一大口咖喱饭。
奇犽等她坐下，才拿起自己的勺子。他的视线在她低头吃饭的侧脸上停留了几息，见她看过来，才认真的吃起来。
小杰会说起这几天任务中发生的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事，烟煴就安静听着，偶尔趁小杰不注意，把碟子里的炸鸡块夹给奇犽。
“烟煴今天心情也很好呢！”小杰腮帮子鼓鼓的看向烟煴。
“对呀～”烟煴从不会否认自己的好心情。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小杰眼睛亮亮的，勺子还搁在嘴边，嘴唇上沾着一点咖喱汁。
他的好奇从来不拐弯，每次察觉到什么都要直接问出来。他们都觉得很好。
烟煴歪了歪头，勺子尖轻轻划着盘子里剩下的酱汁。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不适合告诉小杰的事隐藏起来。
歪头看向小杰，眼角的余光却定格在奇犽身上，笑眯眯的说道：“我明天可以睡个懒觉，算不算好事？”
小杰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当然算！你这几天都好早出门，明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又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补了句，“那明天早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烟煴被他的反应逗得轻笑出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都可以啦！不过我要睡到自然醒！”
奇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弯了一下。
小杰点点头，哼着歌捧着盘子进厨房添饭去了。
奇犽轻哼了一声，“吃完了就去洗澡，消毒水味真的难闻死了。”说完也起身添饭去了。
烟煴挑了挑眉，愉悦的收下了这份别扭的关爱。
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奇犽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拿着逗猫棒陪墨影玩。
抬头看了眼时间，九点都还没到，“今天怎么没和小杰一起打游戏？”
“没必要天天找他玩吧？”奇犽瞥了她一眼，将逗猫棒放到一旁，主动接过她手中的毛巾给，覆上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动作很轻。
她的头发被毛巾笼住，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的动作依旧和平时一样稳，但他的手指有些僵，指节在她后颈处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几拍。
墨影蹲在一旁，用尾巴拍打着逗猫棒上的铃铛，自娱自乐得很投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平稳，却藏不住底下那层已经忍了很久的在意：“你这几天和家入，偷偷的在做什么。”
烟煴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睫毛微垂，在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身，抬手戳了戳他蹙起的眉心，将那道浅浅的竖纹揉散。“我还以为你能再忍几天呢。”
奇犽抓住她作乱的手，力道不重，却也没有松开。毛巾从她发梢滑落，叠落在她肩上，吸走了最后几滴往下坠的水珠。
他垂下眼眸，遮掩其中复杂的情绪，“烟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耐性。”
烟煴弯起唇角，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主动把自己和硝子这几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她在解剖室意外发现的那具尸体说起，尸体的状态、大脑中残留的咒力残秽、额头上那道干净利落的伤痕。
奇犽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但烟煴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微微收紧，指腹按在她手背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她安抚似的回握了一下，那只手的力道才慢慢松开。
“能做到让人「活过来」这种人的人，不太可能操纵着尸体，去做好人好事吧！”烟煴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他的唇角，把那道往下撇的弧度往上推了一点点，“而且这种术式，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查？”奇犽没好气的用了些力气，捏住她的脸颊。
“才不是一个人嘛！”烟煴被他捏的说话有些不利索，一把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还有硝子呢！不过更多的是让五条家的人去查啦！我一个人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烟煴的回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奇犽心里那把紧绷了好几天的锁。他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她发间穿梭，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那股若有若无的僵硬感终于彻底消散。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烟煴听见了。
她弯起唇角，没有戳穿他，只是凑近他，“硝子说你今天给我编头发，是在宣布主权，是这样吗？”
奇犽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毛巾从她发梢滑落，无声地落在床沿上。他偏过头，不去看她那双凑得太近的金焰，声音有些发紧：“你少听她胡说八道！”
烟煴没有退开，只是歪了歪头，“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奇犽被她盯得无处可躲，耳廓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他伸手一把将她凑得过近的脸轻轻推开，手掌覆在她脸上，遮住了那双让他心跳失控的金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的话——”烟煴故意拉长了声音。
奇犽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干巴巴的问道：“会怎样？”
“我会很开心哦～”烟煴笑靥如花的看着他的紧张。
奇犽愣了一瞬。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那些紧张像被阳光照到的薄冰，一层一层地化开，露出底下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乱糟糟的悸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说这种话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于是他放弃了。他垂下眼，把被子掀开一角，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输后的无奈：“笨蛋！睡觉去。”
“今晚又没人来家里留宿，你又来挤我？”烟煴笑眯眯的把手贴在他的心脏处。
“不是你说在家入那看到可怕的东西，会做噩梦嘛！”奇犽把她扣进怀里顺势躺下，抬手把灯给关上。
“奇犽。”她在黑暗中开口。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有点哑。
“你的心跳好快。”
“……闭嘴，睡觉！”
烟煴弯起唇角，没有再逗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沉静而温柔，墨影见灯都关了，灵活的跳上床尾，把自己盘成一个漂亮的圆。
奇犽低下头，在她发顶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