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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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敌人？！还有高手？！
下方，圣地支援而来的一众强者都傻眼了。
尤其是烈玄空的师傅，突然出现的强者中，其中两人都是转劫至他们焱阳圣地，气息自然不会陌生。
“他们……出关了？”
不只是他。
但凡够资格去参拜过仙界转劫大能的老怪物们，此刻全在疯狂倒吸凉气。
炼火殿主，心火夏初。
焚天谷主，厉沧。
千算子，沈书言。
这三位传说中的大能，竟然在今日，真身现世！
夏初冷哼一声，声音直接透过中洲每一个人的神识回荡在大陆上空。
“在阴沟里苟了这么久，终于舍得把爪子伸出来了？”
裂痕后方一片死寂。
可绝灵之海的方向，整片天地都在疯狂褪色！
江见秋神色一凝，缓缓转头。
借着遍布东洲的极阴分身的视线，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极为恶心的气息——正从绝灵之海方向疯狂上浮！
绝灵之海？！
这片将中洲与外界断绝的庞大屏障，此刻不再只是死海。
漆黑海面开始向上隆起，无数泡沫从深处冒出，每一个泡沫破裂，都会有无数畸变魔物从中爬出。
起初只是低阶天魔。
很快，金丹、元婴、化神、炼虚级别的怪物成片浮上海面！
它们身上挂着腐烂的铠甲、断裂的法宝、早已看不出年代的宗门令牌，还有无数修士的残骸。
尸骨。
数不尽的尸骨。
五洲和五洲之外数万年以来所有死去的人，无论强弱，全部被秘密转移到了海底，被魔气慢慢泡烂，一点点改造，最终变成了天魔潮的一部分，再度爬上岸！
难怪天魔杀不完。
难怪焱阳圣地的人会觉得，整个东洲的生灵都填不满焱阳圣地一处战场！
绝灵之海，从来不是单纯隔绝中洲的天险。
它是一层盖在天魔老巢上的黑布。
遮住了神识，蒙住了天机，藏起了这几万年的尸山血海。
修士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海，是界限，是无法跨越的死地，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那片海底一直趴着一只怪物。
仙境天魔，万相圣主！
低沉的潮水声顺着裂痕爬上月墟宗的高空。
那声音听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几百几千亿个死人在海底同时窃窃私语，混杂着过去、现在、死亡、遗忘……压得所有人神魂发寒。
苏苓歌望着绝灵之海的方向，眼中杀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原来——是你！”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云镜峰的小师妹，而是当年踩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百花毒仙。
是万生仙域之主！
“当年毁我云镜峰的杂碎……你终于肯爬出来了！”
江见秋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这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无生母胎死了，千面慈母的布局被破，天魔妖皇也被巡天星鲲吃干抹净。
就算剩下魔潮再多，也只是清理起来麻烦些。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此界的黑暗，比她想象中埋得更深。
当年云镜魔灾的罪魁祸首。
万相圣主！
江见秋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玄霄冰凉的手。
她想起了在云镜宝库中看到的画面。
若是没有云镜魔灾，自己会多一个超护犊子的师奶，会有一个外冷内热的师伯，还有转劫重修的仙界大能小师叔做靠山。
说不定，自家这位总是板着脸的冰山师尊，都会跟自己一起漫山遍野的皮……
可现在，全毁了！
全拜这个什么万相圣主所赐！
“小师叔，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实力如何？”
苏苓歌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陈年老仇人，过了半晌才冷冷吐出几个字：
“此魔名唤万相圣主。”
“它是我当年追杀过的一尊天魔，极为难缠，它的力量十分特殊，不在蛮横，而在于相。”
“相？”
“长相、名字、记忆，甚至你身上牵扯的因果，只要能证明你是谁的东西，都是相。”
她陈述很平静，却让下方几位圣地老祖都变了脸色。
苏苓歌顿了顿，用江见秋更容易理解的描述方式：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法则层面的认知瘟疫。它能强行抹除万事万物原本的特征和独立意识。中招的人，一开始只是容貌发生改变，接着声音和习惯开始偏移，记忆会被改写，连带着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会开始记错他的长相和名字。”
“等所有人都觉得他本来就长这样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彻底死了。他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变成了万相圣主的一块拼图。没有任何常理可讲——只要你直视它、了解它，甚至只是被它的气息擦中，就会被强行同化为万相之一。”
“它被同化的傀儡可以独立行动，也能被随时收回。它的本体甚至都不需要降临，只要在这个世界播撒下足够多的相，就能用这些碎块拼凑出一具躯壳，降下一缕意识。你们这些年碰上的某些高阶妖兽、畸变怪物，弄不好都只是它很久以前随手埋下的种子。”
江见秋心中一沉。
这家伙的能力，已经脱离了寻常规则束缚，更像是一场模因污染。
与无生母胎创造出的那些灾厄怪物简直太像了，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是劣化后的版本。
“另外，它没有死，并非转劫，本体应该还在此界之外。”
江见秋恍然，脑海中一些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扣上了。
所以之前的我……
不，应该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李瞳微，最开始就是给这东西准备的容器？
千面慈母满世界散播污染，大面积异化普通人，就是在寻找那个唯一契合的容器。
虽然不知道李瞳微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但显然，这具身体对于域外天魔来说是个极品。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异界灵魂误打误撞穿过来，鸠占鹊巢，李瞳微的意识恐怕早就被磨平，成为万相圣主降临此界的完美肉身了。
眼看计划的最后期限逼近，千面慈母实在找不到平替，这才急眼了，三番五次冒着被大能发现并镇杀的风险，说什么也要来抓住自己。
至于赵坤的行动。
江见秋至今也没搞明白他到底是在为万相圣主筹备肉身，还是用来强化李瞳微这具身体的。
反正都被自己搞没了。
如今绝灵之海翻开，无数尸骨往外爬，显然是这老怪物实在等不及了，彻底失去耐心，只能拿这片海里沤了数万年的破烂，勉强凑合拼个能用的残次品降临。
江见秋扯了扯嘴角，感觉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在一个真仙境大佬的坟头上疯狂蹦迪，硬是把人家准备了几万年的降临计划掀得连裤衩都不剩。
没出来弄死自己还真沉住气啊。
“那我可真是太招它恨了。”
江见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苓歌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它恨你很正常，你破坏的每一步计划对它们来说都至关重要。若是让它顺利得到你的身体，再以东洲血肉补全，今日站在我们面前的，恐怕就不只是一道借尸骨拼出来的投影了。”
得到我的身体？咦~好恶心。
“不过，我俩缘分还不浅呢……”
可不是吗？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对方纠缠上，要是能看到因果线，估计都要把自己和这魔头缠成粽子了。
等等！对方本体是在此界之外？
“小师叔，那我们现在五打一，能赢吗？”
苏苓歌沉默了一瞬，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答案：“有机会。”
“有机会？”
翻译过来不就是没多大把握吗？！
“我如今仙骨尽失，依靠大阵和生机印记强行现世，实力万不存一。”
江见秋差点咬到舌头。
您这还是万不存一？万不存一就有真仙境？
小师叔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这实力放在修仙界也是一方大佬了吧？
“夏初、历沧和沈书言虽然底蕴还在，但受限于此界天道，目前也只恢复到了半步仙境。而对方……即便只是拼凑的残躯，其展现出的实力层级也远胜我们。”
江见秋转头看了一眼巡天星鲲，这大家伙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尽头，还挺有安全感的。
它也确实有着凌驾于此界的恐怖战力，真要死磕，也不是不能打。
但这大鱼的动作太慢、攻击范围太大，而万相圣主的同化病毒防不胜防，一旦陷入持久战，只怕还没等星鲲把对方打死，整个东洲的修士就已经被同化成触手怪了。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江见秋心念一转，掌心悄然浮现出一枚流转着奇异光晕的宝石。
“哼！区区一个翻海底垃圾桶拼凑出来的残次品，也敢在本座面前装大尾巴狼？！”
江见秋突然拔高了音量，硬是咬着牙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将那枚宝石高高举过头顶。
这底气十足嚣张到极点的一嗓子，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天上正准备燃烧本源拼命的夏初三人愣住了，就连巡天星鲲都疑惑地转过眼珠子，全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她。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屡创奇迹，把域外天魔当孙子遛的猛人，这是又要掏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终极底牌了！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掀桌子！给我——碎！！！”
江见秋眼神凌厉，气吞山河，大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狠狠攥紧！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虚空中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宝石在江见秋的掌心里稳如泰山，别说碎了，连条裂缝都没崩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见秋小脸涨得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这石头硬是油盐不进。
敲！
大意了。
自己刚才分出极阴，掌控极阳，又强行给玄霄做了台换命手术，现在浑身上下虚得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纯纯就是一个重度肌无力患者。
别说捏碎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高级货了，就是给她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那个该死的塑料盖！
在万众瞩目的死寂中，她尴尬得都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
可她江见秋是谁？
那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存在！
若无其事地收起凌厉表情，十分自然地放下手，清了清嗓子，反手把宝石抛给了小师叔苏苓歌。
“咳……那什么，刚抢救完师尊透支太狠，手有点抖。”
江见秋别过脸，有点心虚地催促：“小师叔，别愣着了，搭把手帮我把它捏碎！记得使点劲啊！这东西可硬了。”
苏苓歌下意识伸手接住，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小师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么紧急的时刻，她是耍啥宝呢？
不过宝石入手，先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她很想将这种感觉搞清楚，可体内却有一股神秘力量将记忆全部截获，逼着她不去往深处想。
“小师叔，别愣着了，赶紧捏碎它！”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都响起了一阵黏腻的声音！
远方，一道墙，站起来了！
那根本不是墙！
整整一片隔绝了两大洲，泡满了修仙界万年枯骨的黑色汪洋，直立了起来！
一只脚，从黑水里迈出。
没有皮肤与血肉，完全由白骨拼凑而成。
当它踩在东洲大地之时，方圆百万里的天道法则都在哀鸣！
一切色彩都在被擦除，全部强制洗成了灰白之色，一片死寂……
万相圣主，降临！
整个东洲，所有修士的心中同时一震，骇然抬头！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又像看到了自己。
那是我吗？
那是谁？
无数修士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明明是肉感，可心底却长出了成千上万只发狂的蚂蚁，疯狂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我是谁？
我的脸……我的鼻子呢？
我叫什么？！
我长什么样子？
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恐慌顺着灰白飞快蔓延，不少低阶修士已经抱着头痛苦嘶吼，肤色开始褪成统一的灰白，眉眼一点点变得模糊，连身上的衣物都慢慢失去了原本的纹路。
“啊啊啊！我是谁……我的脸……我叫什么……”
仅仅是对视了半息，修为在化神以下的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完，五官便开始融化、抹平！
记忆在被篡改，神智在被剥夺，一个个双膝软倒在地，朝着那尊灰白色的身影疯狂磕头，口中不断发出呢喃：
“万相归一……万相归一……”
见此情景，分布在东洲的极阴分身连忙开始行动，用在极阴小世界学来的东西，迅速铺开，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东洲的庞大网络！死死将污染抵挡在外。
“小师叔，快！”
高空之上，夏初三人已经燃起本源，准备硬扛。
巡天星鲲也嘶鸣一声，径直朝着对方冲去！
先下手为强！
苏苓歌如梦初醒，手上略微用力。
咔嚓。
破界石碎裂。
千分之一秒内。
整个修仙界，甚至包括万相圣主，动作全都定格！
所有人，所有妖、灵、天魔……全部看向了天空。
东洲、中洲、西荒、南疆、北境，五洲上空同时浮现一道白线。
那条线从月墟宗上方开始，向两侧无限延展，横过群山，横过大海，最后贯穿整个世界的天幕。
天，裂开了！
还有敌人？！还有高手？！
下方，圣地支援而来的一众强者都傻眼了。
尤其是烈玄空的师傅，突然出现的强者中，其中两人都是转劫至他们焱阳圣地，气息自然不会陌生。
“他们……出关了？”
不只是他。
但凡够资格去参拜过仙界转劫大能的老怪物们，此刻全在疯狂倒吸凉气。
炼火殿主，心火夏初。
焚天谷主，厉沧。
千算子，沈书言。
这三位传说中的大能，竟然在今日，真身现世！
夏初冷哼一声，声音直接透过中洲每一个人的神识回荡在大陆上空。
“在阴沟里苟了这么久，终于舍得把爪子伸出来了？”
裂痕后方一片死寂。
可绝灵之海的方向，整片天地都在疯狂褪色！
江见秋神色一凝，缓缓转头。
借着遍布东洲的极阴分身的视线，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极为恶心的气息——正从绝灵之海方向疯狂上浮！
绝灵之海？！
这片将中洲与外界断绝的庞大屏障，此刻不再只是死海。
漆黑海面开始向上隆起，无数泡沫从深处冒出，每一个泡沫破裂，都会有无数畸变魔物从中爬出。
起初只是低阶天魔。
很快，金丹、元婴、化神、炼虚级别的怪物成片浮上海面！
它们身上挂着腐烂的铠甲、断裂的法宝、早已看不出年代的宗门令牌，还有无数修士的残骸。
尸骨。
数不尽的尸骨。
五洲和五洲之外数万年以来所有死去的人，无论强弱，全部被秘密转移到了海底，被魔气慢慢泡烂，一点点改造，最终变成了天魔潮的一部分，再度爬上岸！
难怪天魔杀不完。
难怪焱阳圣地的人会觉得，整个东洲的生灵都填不满焱阳圣地一处战场！
绝灵之海，从来不是单纯隔绝中洲的天险。
它是一层盖在天魔老巢上的黑布。
遮住了神识，蒙住了天机，藏起了这几万年的尸山血海。
修士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海，是界限，是无法跨越的死地，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那片海底一直趴着一只怪物。
仙境天魔，万相圣主！
低沉的潮水声顺着裂痕爬上月墟宗的高空。
那声音听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几百几千亿个死人在海底同时窃窃私语，混杂着过去、现在、死亡、遗忘……压得所有人神魂发寒。
苏苓歌望着绝灵之海的方向，眼中杀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原来——是你！”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云镜峰的小师妹，而是当年踩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百花毒仙。
是万生仙域之主！
“当年毁我云镜峰的杂碎……你终于肯爬出来了！”
江见秋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这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无生母胎死了，千面慈母的布局被破，天魔妖皇也被巡天星鲲吃干抹净。
就算剩下魔潮再多，也只是清理起来麻烦些。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此界的黑暗，比她想象中埋得更深。
当年云镜魔灾的罪魁祸首。
万相圣主！
江见秋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玄霄冰凉的手。
她想起了在云镜宝库中看到的画面。
若是没有云镜魔灾，自己会多一个超护犊子的师奶，会有一个外冷内热的师伯，还有转劫重修的仙界大能小师叔做靠山。
说不定，自家这位总是板着脸的冰山师尊，都会跟自己一起漫山遍野的皮……
可现在，全毁了！
全拜这个什么万相圣主所赐！
“小师叔，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实力如何？”
苏苓歌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陈年老仇人，过了半晌才冷冷吐出几个字：
“此魔名唤万相圣主。”
“它是我当年追杀过的一尊天魔，极为难缠，它的力量十分特殊，不在蛮横，而在于相。”
“相？”
“长相、名字、记忆，甚至你身上牵扯的因果，只要能证明你是谁的东西，都是相。”
她陈述很平静，却让下方几位圣地老祖都变了脸色。
苏苓歌顿了顿，用江见秋更容易理解的描述方式：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法则层面的认知瘟疫。它能强行抹除万事万物原本的特征和独立意识。中招的人，一开始只是容貌发生改变，接着声音和习惯开始偏移，记忆会被改写，连带着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会开始记错他的长相和名字。”
“等所有人都觉得他本来就长这样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彻底死了。他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变成了万相圣主的一块拼图。没有任何常理可讲——只要你直视它、了解它，甚至只是被它的气息擦中，就会被强行同化为万相之一。”
“它被同化的傀儡可以独立行动，也能被随时收回。它的本体甚至都不需要降临，只要在这个世界播撒下足够多的相，就能用这些碎块拼凑出一具躯壳，降下一缕意识。你们这些年碰上的某些高阶妖兽、畸变怪物，弄不好都只是它很久以前随手埋下的种子。”
江见秋心中一沉。
这家伙的能力，已经脱离了寻常规则束缚，更像是一场模因污染。
与无生母胎创造出的那些灾厄怪物简直太像了，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是劣化后的版本。
“另外，它没有死，并非转劫，本体应该还在此界之外。”
江见秋恍然，脑海中一些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全扣上了。
所以之前的我……
不，应该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李瞳微，最开始就是给这东西准备的容器？
千面慈母满世界散播污染，大面积异化普通人，就是在寻找那个唯一契合的容器。
虽然不知道李瞳微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但显然，这具身体对于域外天魔来说是个极品。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异界灵魂误打误撞穿过来，鸠占鹊巢，李瞳微的意识恐怕早就被磨平，成为万相圣主降临此界的完美肉身了。
眼看计划的最后期限逼近，千面慈母实在找不到平替，这才急眼了，三番五次冒着被大能发现并镇杀的风险，说什么也要来抓住自己。
至于赵坤的行动。
江见秋至今也没搞明白他到底是在为万相圣主筹备肉身，还是用来强化李瞳微这具身体的。
反正都被自己搞没了。
如今绝灵之海翻开，无数尸骨往外爬，显然是这老怪物实在等不及了，彻底失去耐心，只能拿这片海里沤了数万年的破烂，勉强凑合拼个能用的残次品降临。
江见秋扯了扯嘴角，感觉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在一个真仙境大佬的坟头上疯狂蹦迪，硬是把人家准备了几万年的降临计划掀得连裤衩都不剩。
没出来弄死自己还真沉住气啊。
“那我可真是太招它恨了。”
江见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苓歌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它恨你很正常，你破坏的每一步计划对它们来说都至关重要。若是让它顺利得到你的身体，再以东洲血肉补全，今日站在我们面前的，恐怕就不只是一道借尸骨拼出来的投影了。”
得到我的身体？咦~好恶心。
“不过，我俩缘分还不浅呢……”
可不是吗？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对方纠缠上，要是能看到因果线，估计都要把自己和这魔头缠成粽子了。
等等！对方本体是在此界之外？
“小师叔，那我们现在五打一，能赢吗？”
苏苓歌沉默了一瞬，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答案：“有机会。”
“有机会？”
翻译过来不就是没多大把握吗？！
“我如今仙骨尽失，依靠大阵和生机印记强行现世，实力万不存一。”
江见秋差点咬到舌头。
您这还是万不存一？万不存一就有真仙境？
小师叔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这实力放在修仙界也是一方大佬了吧？
“夏初、历沧和沈书言虽然底蕴还在，但受限于此界天道，目前也只恢复到了半步仙境。而对方……即便只是拼凑的残躯，其展现出的实力层级也远胜我们。”
江见秋转头看了一眼巡天星鲲，这大家伙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尽头，还挺有安全感的。
它也确实有着凌驾于此界的恐怖战力，真要死磕，也不是不能打。
但这大鱼的动作太慢、攻击范围太大，而万相圣主的同化病毒防不胜防，一旦陷入持久战，只怕还没等星鲲把对方打死，整个东洲的修士就已经被同化成触手怪了。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江见秋心念一转，掌心悄然浮现出一枚流转着奇异光晕的宝石。
“哼！区区一个翻海底垃圾桶拼凑出来的残次品，也敢在本座面前装大尾巴狼？！”
江见秋突然拔高了音量，硬是咬着牙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将那枚宝石高高举过头顶。
这底气十足嚣张到极点的一嗓子，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天上正准备燃烧本源拼命的夏初三人愣住了，就连巡天星鲲都疑惑地转过眼珠子，全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她。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屡创奇迹，把域外天魔当孙子遛的猛人，这是又要掏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终极底牌了！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掀桌子！给我——碎！！！”
江见秋眼神凌厉，气吞山河，大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狠狠攥紧！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虚空中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宝石在江见秋的掌心里稳如泰山，别说碎了，连条裂缝都没崩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见秋小脸涨得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这石头硬是油盐不进。
敲！
大意了。
自己刚才分出极阴，掌控极阳，又强行给玄霄做了台换命手术，现在浑身上下虚得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纯纯就是一个重度肌无力患者。
别说捏碎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高级货了，就是给她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那个该死的塑料盖！
在万众瞩目的死寂中，她尴尬得都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
可她江见秋是谁？
那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存在！
若无其事地收起凌厉表情，十分自然地放下手，清了清嗓子，反手把宝石抛给了小师叔苏苓歌。
“咳……那什么，刚抢救完师尊透支太狠，手有点抖。”
江见秋别过脸，有点心虚地催促：“小师叔，别愣着了，搭把手帮我把它捏碎！记得使点劲啊！这东西可硬了。”
苏苓歌下意识伸手接住，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小师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么紧急的时刻，她是耍啥宝呢？
不过宝石入手，先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她很想将这种感觉搞清楚，可体内却有一股神秘力量将记忆全部截获，逼着她不去往深处想。
“小师叔，别愣着了，赶紧捏碎它！”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都响起了一阵黏腻的声音！
远方，一道墙，站起来了！
那根本不是墙！
整整一片隔绝了两大洲，泡满了修仙界万年枯骨的黑色汪洋，直立了起来！
一只脚，从黑水里迈出。
没有皮肤与血肉，完全由白骨拼凑而成。
当它踩在东洲大地之时，方圆百万里的天道法则都在哀鸣！
一切色彩都在被擦除，全部强制洗成了灰白之色，一片死寂……
万相圣主，降临！
整个东洲，所有修士的心中同时一震，骇然抬头！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又像看到了自己。
那是我吗？
那是谁？
无数修士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明明是肉感，可心底却长出了成千上万只发狂的蚂蚁，疯狂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我是谁？
我的脸……我的鼻子呢？
我叫什么？！
我长什么样子？
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恐慌顺着灰白飞快蔓延，不少低阶修士已经抱着头痛苦嘶吼，肤色开始褪成统一的灰白，眉眼一点点变得模糊，连身上的衣物都慢慢失去了原本的纹路。
“啊啊啊！我是谁……我的脸……我叫什么……”
仅仅是对视了半息，修为在化神以下的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完，五官便开始融化、抹平！
记忆在被篡改，神智在被剥夺，一个个双膝软倒在地，朝着那尊灰白色的身影疯狂磕头，口中不断发出呢喃：
“万相归一……万相归一……”
见此情景，分布在东洲的极阴分身连忙开始行动，用在极阴小世界学来的东西，迅速铺开，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东洲的庞大网络！死死将污染抵挡在外。
“小师叔，快！”
高空之上，夏初三人已经燃起本源，准备硬扛。
巡天星鲲也嘶鸣一声，径直朝着对方冲去！
先下手为强！
苏苓歌如梦初醒，手上略微用力。
咔嚓。
破界石碎裂。
千分之一秒内。
整个修仙界，甚至包括万相圣主，动作全都定格！
所有人，所有妖、灵、天魔……全部看向了天空。
东洲、中洲、西荒、南疆、北境，五洲上空同时浮现一道白线。
那条线从月墟宗上方开始，向两侧无限延展，横过群山，横过大海，最后贯穿整个世界的天幕。
天，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