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盐等于钱？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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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世界上最坚固的锁，往往不是用钢铁铸成，而是用“习惯”二字。而打开它的钥匙，叫做“活不下去”。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上的薄雾，洒在“奇迹之城”那片依旧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工地上时，数千名刚刚从简陋工棚中醒来的工人们，都发现了一件怪事。
在工地的中央广场，那个平日里用来张贴施工进度和安全条例的巨大木制布告栏前，此刻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人群的最前方，几名刚刚学会了识字的工头，正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将布告上的内容，大声地念给所有人听。
“……经‘神朝东海盐业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联席会议决议，自即日起，对薪酬发放体系，进行如下改革……”
“……为应对外部市场封锁，保障全体员工福祉，即日起，暂停以神元发放月钱，改为以本公司生产之‘雪花盐’作为薪酬……”
“……薪酬标准如下：一级普工，月给‘标准盐包’三包，计十五斤；二级技工，月给五包，计二十五斤……特级技术顾问，如墨班大师，月给五十包，计二百五十斤……”
“……所有‘雪花盐’薪酬，均为税后所得，无需再向公司及郡府缴纳任何赋税……”
“……即日起，于城西划出空地，成立‘奇迹集市’。所有员工，皆可以‘雪花盐’为交易媒介，自由交换所需之物。公司将优先以盐换购粮食、布匹、药材等生活必需品，以充实‘公司仓储’，保障员工生活……”
布告很长，工头们念得口干舌燥。
而布告栏下的数千名工人，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昨日王老四初闻此讯时，如出一辙的茫然、震惊与不敢置信。
用盐发工钱？
这……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鸟不拉屎的盐碱地，没日没夜地干活，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星总承诺的，那份比在外面高出三倍的、能让家人吃饱穿暖的神元月钱吗？
现在，神元没了，换成了一包包盐？
那玩意儿再金贵，能当饭吃吗？能当衣穿吗？
“这……这不是骗人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这一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压抑的恐慌与愤怒。
“是啊！说好的神元呢？怎么就变成盐了！”
“咱们辛辛苦苦一个月，就换一堆盐疙瘩？这跟在老家当盐奴有什么区别？”
“星总是不是没钱了？咱们的血汗钱，不会就这么打水漂了吧？”
“我要神元！我只要神元！我家的婆娘孩子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人群开始骚动，质疑声、怒吼声、抱怨声，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对新生活的希望之火，正在迅速被不安与猜忌所取代。
他们怕了。
他们害怕这所谓的“奇迹之城”，不过是又一个画出来的大饼，一个比过去更精致、更诱人的陷阱。
站在人群后方高台上的王老四，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涨红的脸，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自己昨天也觉得这事儿荒唐透顶，现在让他去说服别人，他哪有那个底气？
就在骚动即将演变成一场哗变时，一个清冷而锐利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响彻了整个广场。
“肃静！”
是韩非。
这位法家博士，不知何时也登上了高台。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麻衣，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群蠢物！”韩非毫不客气地呵斥道，“还没想明白，就在这里鼓噪，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他的话很难听，但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只问你们三个问题。”
韩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以前，一个月能挣多少神元？”
人群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回答：“多则三五十，少则……十几文。”
“好。”韩非点头，“那你们可知，在东海郡的黑市上，一斤能让贵人入口的青盐，要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许多人沉默了。他们只知道盐贵，却不知道具体有多贵。
“我告诉你们，”韩非冷冷地说道，“至少要三百文！而且有价无市！”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三百文？那岂不是他们好几年的工钱？
“第二个问题。”韩非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在这里，一个月，能领到多少斤盐？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最少的普工，十五斤！上不封顶！”
十五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一辈子和盐打交道，太清楚十五斤纯净的盐，意味着什么了。那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年！而在这里，那只是一个月的工钱！
“第三个问题。”韩非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们的盐，和外面那些又苦又涩的官盐、黑市上那些来路不明的私盐，能一样吗？”
他指向不远处那高耸的精炼工坊。
“那是雪花盐！是连郡守大人都未曾见过的贡品级珍宝！你们每个人，都亲眼见过，亲手碰过，它的价值，需要我多说吗？”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和恐慌，逐渐转变为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狂热。
是啊！
他们怎么就忘了！
他们手里的，不是普通的盐，是雪花盐啊！
是神仙才能吃上的宝贝！
一斤青盐都能卖三百文，那他们手里这比雪还白的盐，得值多少钱？一千文？还是……更多？
一个月十五斤，那岂不是……几千上万文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的心都开始疯狂地跳动。
“可是……韩非先生，”一个胆子大的工头，颤声问道，“这盐，官府不收，我们卖不出去，拿在手里，不还是一堆盐吗？”
“谁说卖不出去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接过了话头。
星野爱在王老四的陪同下，缓缓走上高台。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紫罗兰色的双眸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官方的渠道走不通，但‘民间’的渠道，永远都在。”
她微笑着，环视众人。
“从今天起，‘奇迹之城’，将成立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官方商铺——‘奇迹供销社’！”
“你们手中多余的盐，可以卖给供销社，由我们统一对外销售。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留着，去‘奇迹集市’上，换取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而供销社，将为大家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今天，第一批物资就会运到。”
她拍了拍手。
远处，一列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队伍，在墨家弟子的护送下，正缓缓驶入工地。
车上，装载的不是别的，正是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一匹匹厚实的布料，还有一些常用的铁制农具和生活用品。
“看见了吗？”星野爱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这些，就是我用你们即将生产出来的盐，提前‘预支’回来的！粮食！布匹！铁器！”
“从今天起，在奇迹之城，盐，就是钱！”
“你们可以用盐，在供销社，买到维持生命的一切！你们也可以用盐，在集市上，买到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告诉我，这样的‘工钱’，你们，还要不要？！”
“要——！”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要！我们要盐！”
“星总万岁！”
“盐就是钱！哈哈！盐就是钱啊！”
数千名工人，彻底沸腾了！
他们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混杂着贪婪与希望的狂热光芒。
所谓的“神元崩溃”的恐慌，在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布匹面前，被冲击得粉碎。
他们终于用自己最朴素的智慧，想通了这个道理：管他什么神元不神元，能换来粮食，能换来布，能让一家人活下去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就是硬通货！
高台之下，是狂欢的海洋。
高台之上，韩非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那些几乎要将星野爱奉若神明的工人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星野爱昨天说的那句话——
“既然他们不愿意当‘买家’，那我们，就自己，成为‘市场’。”
一个崭新的、以“盐”为货币的独立经济体，就在他的眼前，以一种如此粗暴、如此野蛮、却又如此符合底层逻辑的方式，诞生了。
而在不远处的了望塔上，监察官孟仪，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给远在咸阳的皇长子殿下。
因为，那头名为“资本”的猛兽，已经挣脱了第一道法理的缰绳，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属于它自己的……巢穴。
章前说：世界上最坚固的锁，往往不是用钢铁铸成，而是用“习惯”二字。而打开它的钥匙，叫做“活不下去”。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上的薄雾，洒在“奇迹之城”那片依旧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工地上时，数千名刚刚从简陋工棚中醒来的工人们，都发现了一件怪事。
在工地的中央广场，那个平日里用来张贴施工进度和安全条例的巨大木制布告栏前，此刻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人群的最前方，几名刚刚学会了识字的工头，正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将布告上的内容，大声地念给所有人听。
“……经‘神朝东海盐业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联席会议决议，自即日起，对薪酬发放体系，进行如下改革……”
“……为应对外部市场封锁，保障全体员工福祉，即日起，暂停以神元发放月钱，改为以本公司生产之‘雪花盐’作为薪酬……”
“……薪酬标准如下：一级普工，月给‘标准盐包’三包，计十五斤；二级技工，月给五包，计二十五斤……特级技术顾问，如墨班大师，月给五十包，计二百五十斤……”
“……所有‘雪花盐’薪酬，均为税后所得，无需再向公司及郡府缴纳任何赋税……”
“……即日起，于城西划出空地，成立‘奇迹集市’。所有员工，皆可以‘雪花盐’为交易媒介，自由交换所需之物。公司将优先以盐换购粮食、布匹、药材等生活必需品，以充实‘公司仓储’，保障员工生活……”
布告很长，工头们念得口干舌燥。
而布告栏下的数千名工人，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昨日王老四初闻此讯时，如出一辙的茫然、震惊与不敢置信。
用盐发工钱？
这……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鸟不拉屎的盐碱地，没日没夜地干活，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星总承诺的，那份比在外面高出三倍的、能让家人吃饱穿暖的神元月钱吗？
现在，神元没了，换成了一包包盐？
那玩意儿再金贵，能当饭吃吗？能当衣穿吗？
“这……这不是骗人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这一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压抑的恐慌与愤怒。
“是啊！说好的神元呢？怎么就变成盐了！”
“咱们辛辛苦苦一个月，就换一堆盐疙瘩？这跟在老家当盐奴有什么区别？”
“星总是不是没钱了？咱们的血汗钱，不会就这么打水漂了吧？”
“我要神元！我只要神元！我家的婆娘孩子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人群开始骚动，质疑声、怒吼声、抱怨声，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对新生活的希望之火，正在迅速被不安与猜忌所取代。
他们怕了。
他们害怕这所谓的“奇迹之城”，不过是又一个画出来的大饼，一个比过去更精致、更诱人的陷阱。
站在人群后方高台上的王老四，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涨红的脸，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自己昨天也觉得这事儿荒唐透顶，现在让他去说服别人，他哪有那个底气？
就在骚动即将演变成一场哗变时，一个清冷而锐利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响彻了整个广场。
“肃静！”
是韩非。
这位法家博士，不知何时也登上了高台。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麻衣，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群蠢物！”韩非毫不客气地呵斥道，“还没想明白，就在这里鼓噪，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他的话很难听，但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只问你们三个问题。”
韩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以前，一个月能挣多少神元？”
人群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回答：“多则三五十，少则……十几文。”
“好。”韩非点头，“那你们可知，在东海郡的黑市上，一斤能让贵人入口的青盐，要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许多人沉默了。他们只知道盐贵，却不知道具体有多贵。
“我告诉你们，”韩非冷冷地说道，“至少要三百文！而且有价无市！”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三百文？那岂不是他们好几年的工钱？
“第二个问题。”韩非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在这里，一个月，能领到多少斤盐？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最少的普工，十五斤！上不封顶！”
十五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一辈子和盐打交道，太清楚十五斤纯净的盐，意味着什么了。那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年！而在这里，那只是一个月的工钱！
“第三个问题。”韩非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们的盐，和外面那些又苦又涩的官盐、黑市上那些来路不明的私盐，能一样吗？”
他指向不远处那高耸的精炼工坊。
“那是雪花盐！是连郡守大人都未曾见过的贡品级珍宝！你们每个人，都亲眼见过，亲手碰过，它的价值，需要我多说吗？”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和恐慌，逐渐转变为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狂热。
是啊！
他们怎么就忘了！
他们手里的，不是普通的盐，是雪花盐啊！
是神仙才能吃上的宝贝！
一斤青盐都能卖三百文，那他们手里这比雪还白的盐，得值多少钱？一千文？还是……更多？
一个月十五斤，那岂不是……几千上万文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的心都开始疯狂地跳动。
“可是……韩非先生，”一个胆子大的工头，颤声问道，“这盐，官府不收，我们卖不出去，拿在手里，不还是一堆盐吗？”
“谁说卖不出去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接过了话头。
星野爱在王老四的陪同下，缓缓走上高台。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紫罗兰色的双眸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官方的渠道走不通，但‘民间’的渠道，永远都在。”
她微笑着，环视众人。
“从今天起，‘奇迹之城’，将成立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官方商铺——‘奇迹供销社’！”
“你们手中多余的盐，可以卖给供销社，由我们统一对外销售。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留着，去‘奇迹集市’上，换取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而供销社，将为大家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今天，第一批物资就会运到。”
她拍了拍手。
远处，一列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队伍，在墨家弟子的护送下，正缓缓驶入工地。
车上，装载的不是别的，正是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一匹匹厚实的布料，还有一些常用的铁制农具和生活用品。
“看见了吗？”星野爱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这些，就是我用你们即将生产出来的盐，提前‘预支’回来的！粮食！布匹！铁器！”
“从今天起，在奇迹之城，盐，就是钱！”
“你们可以用盐，在供销社，买到维持生命的一切！你们也可以用盐，在集市上，买到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告诉我，这样的‘工钱’，你们，还要不要？！”
“要——！”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要！我们要盐！”
“星总万岁！”
“盐就是钱！哈哈！盐就是钱啊！”
数千名工人，彻底沸腾了！
他们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混杂着贪婪与希望的狂热光芒。
所谓的“神元崩溃”的恐慌，在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布匹面前，被冲击得粉碎。
他们终于用自己最朴素的智慧，想通了这个道理：管他什么神元不神元，能换来粮食，能换来布，能让一家人活下去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就是硬通货！
高台之下，是狂欢的海洋。
高台之上，韩非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那些几乎要将星野爱奉若神明的工人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星野爱昨天说的那句话——
“既然他们不愿意当‘买家’，那我们，就自己，成为‘市场’。”
一个崭新的、以“盐”为货币的独立经济体，就在他的眼前，以一种如此粗暴、如此野蛮、却又如此符合底层逻辑的方式，诞生了。
而在不远处的了望塔上，监察官孟仪，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给远在咸阳的皇长子殿下。
因为，那头名为“资本”的猛兽，已经挣脱了第一道法理的缰绳，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属于它自己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