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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秦厌,胎穿到这个世界二十三年,不是来当圣父的,是来讨债的。

    此刻,我盘坐在白骨王座的阴影里,指尖把玩着一枚噬情蛊的母虫。

    它通体透明,在指节上蠕动,像一滴凝固的、最淫贱的泪。

    “主人,青丘那位‘小仙女’又来信了。”侍从鬼面跪在阶下,捧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

    我拆开。

    苏清瑶的神念带着甜到发腻的做作,在殿内炸开:“厌哥哥,你怎么还不来看瑶瑶呀?瑶瑶今天在月下领悟净世莲华咒,可是心不静呢。那些臭男人,总是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像要把我吞下去似的……呜呜,这世界好脏,只有厌哥哥你最干净了。你一定要保护好瑶瑶的纯真哦。”

    我笑了一声。

    鬼面的头埋得更低。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三日前,就是这个苏清瑶,在青丘玉京阁里,用她那“净世”的纤纤玉手,一根一根抽掉了东海三公主的龙筋,只因三公主在宴席上,不小心碰洒了她一盏清心茶。

    抽完之后,她对着满身血窟窿、瘫软如泥的三公主,红着眼眶说:“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瑶瑶只是……只是太伤心了,你怎么可以弄坏瑶瑶的东西呢?”她的眼泪,是甜的,带着莲花的香气。

    “回她。”我慢悠悠道,“就说我在万秽血池闭关,为她筑一座‘不染尘’的行宫,十日后,拿整座东海龙渊的鲛人泪做聘,亲自去接她。”鬼面领命退下。

    我把玩着蛊虫,目光投向另一枚玉简。

    那是三天前,“绿茶仙子”柳如烟用她的本命法宝玲珑心镜送来的。

    镜子表面水雾蒙蒙,映出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

    她似乎是“无意间”让镜光捕捉到自己沐浴时,锁骨上的一抹暧昧红痕,声音又软又颤:“厌哥哥……你别误会……这是如烟修炼玉女心经时,被心魔反噬留下的……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只是心魔……”她说这话时,背景音里,分明有男人压抑的、濒死的喘息。

    我太了解柳如烟了。

    她的“心魔”,就是当着爱慕她的男人的面,将他们的道侣、姐妹、师门,一个个虐杀,再扑到那些崩溃的男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哥哥,你的道友好凶,如烟好怕……还好你没事,不然如烟……如烟也不活了……”她用这招,已经让七个仙门世家的天之骄子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妻,再被她吸干修为,炼成情种傀儡。

    还有东荒姬家的“婊子圣女”姬无情。

    人如其名,无情到令人发指。

    她修的是太上忘情道,需要以血脉至亲的性命,凝练断情剑意。

    她杀父、弑母、屠尽满门那夜,血月高悬,她在尸山血海中,抱着父母冰冷的头颅,喃喃自语:“爹,娘,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无情?无情只是……太想求道了。你们不是最疼无情,愿意为无情做任何事吗?”她剖开母亲的子宫,取回自己降生时遗留的那口先天胎息,将之炼成一件能吞噬万物的归墟魔罐。

    她说话时,永远是最冷静、最理智、最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她做的每一件恶事,都是天道至理,你们不认同,就是你们蠢。

    你看,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级“仙子”们。

    做作、癫狂、邪恶到了极致。

    她们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把所有的情谊都当成可以算计的筹码。

    而我,秦厌,是她们共同盯上的“猎物”。

    因为我是上古厌胜魔帝的唯一血脉,我的心头血,能助她们勘破瓶颈,我的魔骨,是炼制极道帝兵的至宝。

    她们每个人都想把我吞吃入腹,却又装出一副情深似海、非我不可的恶心模样,在我面前争风吃醋,上演一出出“姐妹情深”的好戏。

    她们以为我是蠢货。

    以为我看不透她们皮囊下,那流淌着毒汁、长满蛆虫的魂灵。

    她们错了。

    我等的,就是她们都聚齐的那一天。

    十日后,万秽血池。

    这里没有风,只有弥漫的、刺鼻的血腥味。

    巨大的血池中央,矗立着我用亿万生灵怨念筑成的“不染尘”行宫——它看起来洁白如玉,神圣无比,每一块砖石内部,都封禁着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他们扭曲的脸贴在透明的壁障上,无声嘶吼,供养着行宫的“洁净”。

    苏清瑶第一个到。

    她穿着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裙,赤足踏在血池上,步步生莲,净化之力将脚下的污血瞬间蒸发。

    她看着我,眼睛里是纯粹的、小鹿般的欣喜:“厌哥哥!你真的做到了!这里……好美。”

    “为你而建。”我微笑。

    紧接着,柳如烟乘着她的烟雨朦胧舟飘然而至。

    她一下舟,便弱不禁风地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得像个瓷娃娃,目光在苏清瑶身上一扫,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怨毒,随即化为无边的委屈:“清瑶姐姐也在啊……如烟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说着,便往我身边靠,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混杂着血腥味的甜香飘了过来。

    最后,虚空裂开。

    姬无情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面无表情地走出。

    那是她最后一个旁系血亲的头。

    她看都没看苏柳二人,径直将那头颅扔进血池,对我行了个道礼:“秦厌道友,贺礼。我姬家满门,今日彻底死绝。从此世间,再无扰我道心之物。”她的语气,像在说碾死了一只蚂蚁。

    苏清瑶和柳如烟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姬无情的“礼物”太出风头,压了她们一头。

    一场顶级婊子的博弈,就在这无声中展开。

    “各位,”我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她们所有人,“既然都齐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呀?”苏清瑶歪着头,一脸纯真。

    我从袖中取出四枚同心生死符。

    这是上古禁术,一旦种下,四人便命运共享。

    一人受伤,四人同感;一人濒死,四人同受。

    但有一个解法——种符后,只要亲手挖出另外三人的心脏,就能集齐四符之力,勘破生死玄关,飞升成圣。

    我将用途和后果,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们。

    三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厌哥哥!你怎么能……”苏清瑶泫然欲泣,“你不相信瑶瑶吗?”

    “这……这太残忍了……”柳如烟娇躯摇摇欲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姬无情则目光锐利如剑,死死盯着那四枚符咒,眼底深处,是难以抑制的贪婪和狂热。

    “我陪你们一起。”我笑着,将其中一枚符咒,干脆利落地拍进自己的心口。

    剧痛传来,符咒入体即化,融入心脉。

    我的诚意,毋庸置疑。

    看着我的举动,三人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和犹豫,被原始的、求道的兽性彻底撕裂。

    她们不再演戏了。

    空气凝固了几个呼吸。

    率先动手的,是姬无情。

    没有任何废话,她的断情剑意已臻化境,一道无形的剑意,带着斩断一切血脉羁绊的绝情,直劈苏清瑶。

    苏清瑶脸上纯真的笑容瞬间扭曲成最恶毒的狰狞:“贱人!你敢!”她身后,无数根无形的、淬了龙毒的净世蚕丝激射而出,缠向姬无情的四肢百骸。

    每一根蚕丝,都足以让一位大能痛不欲生,偏偏外表圣洁如光。

    而柳如烟,哭得最凶,下手却最阴险。

    她纤手一翻,玲珑心镜照向二人,娇声泣道:“姐姐们不要打了!如烟好怕……”镜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化作能腐蚀神魂的情天恨海,悄无声息地要将两人同时吞噬。

    这就是我要的。

    我在战团的最中央,承受着她们所有攻击的余波。

    骨断筋折,魔血飞溅。

    痛,无边的剧痛。

    但我的眼睛在笑。

    她们每打出一道攻击,那同心生死符就会将伤害同步给所有人。

    剧烈的、超越生理极限的痛苦,在四人之间不断循环、叠加。

    苏清瑶想用净世之力净化痛苦,却发现越是净化,那种源于自身的罪恶感就越发沸腾,反噬得更凶。

    柳如烟想用眼泪和哀求迷惑另外两人,但姬无情的剑太快、太绝,根本不给她机会。

    姬无情想以最快的速度击杀两人,却发现每次致命伤害,自己也会承受对等的反噬,痛得她那张万年冰山脸,都开始扭曲、抽搐。

    血,染红了洁白的行宫。

    断肢,在血池中沉浮。

    她们像三头发了疯的母兽,在绝境中撕咬、搏杀,每一招都阴险毒辣到极致,每一句话都恶毒到戳人心肺。

    “苏清瑶!你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装什么纯?当年在凡间,为了一颗筑基丹,爬了多少男人的床,你都忘了吗?”姬无情一剑斩断苏清瑶数根蚕丝,冷声戳穿。

    “闭嘴!”苏清瑶美丽的脸庞因剧痛和愤怒而彻底变形,声音尖锐刺耳,“姬无情,你这弑亲禽兽!你娘死前还求你放过你弟弟,你怎么做的?你把他也炼成了剑意的一部分!你连畜生都不如!”

    “呜呜呜……姐姐们好可怕……”柳如烟在血泊中蠕动,哭得快要断气,袖子里的情种傀儡却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冲出来自爆,“你们为什么要逼如烟……如烟只想和厌哥哥长相厮守……为什么你们总要夺走如烟的爱……”

    她的哀鸣,配合着此起彼伏的自爆声,构成了一副最荒诞、最癫狂的地狱景象。

    当她们互相揭短、互相咒骂到最激烈的时候,当她们痛到极致、濒临崩溃的边缘时——我开始笑。

    我站在血泊中央,张开双臂,纵声大笑。

    笑声盖过了她们的厮杀、咒骂和哭泣。

    她们三个,遍体鳞伤,肢体残破,同时停下动作,像三头被逼到绝境的毒蛇,死死盯着我。

    “你笑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声带都因剧痛而嘶哑。

    我缓缓擦去嘴角的魔血,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我的眼神,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但我知道,这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能让她们发疯。

    “我笑这世间,果然蠢货当道。”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她们耳边炸响,“你们知道吗?这同心生死符,是假的。”我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比刚才那四枚繁复百倍的符文,“真正的母符,在这儿。你们种的,只是我厌胜魔功的移花接木蛊。”

    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你们方才打生打死,所受的每一分痛,每一滴血,包括你们现在感受到的、所谓的‘共享伤害’,其实……”我顿了顿,看着她们眼中渐渐浮起的、无边的恐惧,一字一句道,“都是你们自己的。是这移花接木蛊,让你们把自身伤害,在体内循环、放大。你们在跟自己搏命,姑娘们。”

    死寂。

    比万秽血池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清瑶脸上的狰狞化作了最深沉的迷茫。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真了一回——流出来的是恐惧的血。

    姬无情握着剑的手,第一次开始颤抖,不是痛,是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的本能反应。

    “而你们互相攻击时,每一丝泄露的怨气、杀意、痛苦……都是我启动真正万秽血池大阵的养料。”我抬起脚,狠狠一跺。

    整座“不染尘”行宫剧烈震动,洁白的玉砖表面寸寸龟裂,露出内部亿万怨魂扭曲、狂欢的面孔。

    它们化作黑色的血浪,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将整座行宫包裹。

    “这座行宫,不是为你们任何一个建的。”我的声音在血浪中回响,宛如魔神的审判,“这是为我自己建的——登临帝位的祭坛。现在,把你们的修为、血脉、神魂,还有你们那令人作呕的‘爱’,全都献给我。”

    我催动母符。

    三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盖过了亿万怨魂的呼啸。

    我眼睁睁看着苏清瑶的纯真、柳如烟的柔弱、姬无情的绝情,这三种最顶级的做作与恶毒,在真正的、赤裸裸的黑暗面前,像冰雪般消融,只剩下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求生欲和恐惧。

    她们在血池里翻滚、哀求、咒骂、许诺,用尽一切我能想象到和想象不到的下贱招数。

    她们的皮囊在溃烂,灵魂在剥蚀,痛苦被阵法放大到超越生理的极限。

    我面无表情。

    内心,比姬无情的剑还要冷。

    很多年前,我的母亲,魔帝的凡人道侣,被上一代这些一模一样的贱货们,以“除魔卫道”之名,在这同一个地方,活活祭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魂飞魄散。

    我父亲赶来时,只抢回她一颗流干了泪的眼珠。

    所以,不是我要当魔。

    是这操蛋的世道,这满世界的贱人,非要逼着好人变成比他们更恶、更毒、更疯、更绝的魔。

    血月西沉,万籁俱寂。

    万秽血池彻底干涸。

    不染尘行宫化为飞灰。

    我站在焦黑的大地上,脚下是三条人形的、依旧在微微抽搐的焦黑痕迹。

    她们没死,我将她们的残魂和最后一丝意识,封在了这三道痕迹里,让她们日夜承受万鬼噬心之苦,却求死不能。

    我仰起头,让冰冷的月光落在脸上。

    成帝了。

    力量,在我体内如荒古巨兽般奔涌。

    可胸膛里,那颗曾经也会痛、会热的心,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眼前莫名浮起一些极旧的画面。

    是七岁时,母亲坐在魔宫的台阶上,用凡间的麦芽糖,逗我笑。

    她说:“厌儿,人心是暖的,所以糖是甜的。你要记着这个味道。”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乾坤袋。

    那里,还有小半块没吃完的糖。

    放了快二十年,早就硬得像块石头。

    我把它放进嘴里。

    硬的。

    涩的。

    甚至有点苦。

    我嚼了两下,咽下去,冲着空无一人的旷野,慢慢扯出一个笑。

    甜的。

    娘,是甜的。

    血月下,一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

    黑袍下摆拖过焦黑的泥土,停在干涸的池底边缘。

    阴九幽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杆幡。

    幡面在血月下自行展开,数百万道因果丝线在幡面翻卷的节奏中同时发出与那三道人形凹痕深处残魂的抽搐频率同频的震颤。

    秦厌抬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他认得这杆幡——不是见过面,是他的魔帝血脉在觉醒时曾短暂地感应到过这杆幡的存在。

    那是比天道更深的因果律,是所有以他人为祭者的最终归宿。

    “我知道你是来收她们的。”秦厌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脚边那道属于苏清瑶的凹痕,凹痕深处传出一声与他母亲当年被祭炼时发出的惨叫同频的哀嚎。

    阴九幽把万魂幡幡面一震。

    三道人形凹痕深处的残魂被幡面同时抽出。

    苏清瑶的残魂裹着她被自己的净世之力反噬时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那声“不可能”,柳如烟的残魂裹着她最后那滴真的泪——不是恐惧,是发现她这辈子骗过了所有人唯独没骗过自己时从心脏正中央涌上来的那滴血,姬无情的残魂裹着她被姬家满门临死前联手在她丹田里种下的那道诅咒——诅咒的内容是她每次突破境界时都会看到被她亲手杀死的母亲跪在她面前用额头轻轻碰她的剑尖说“娘不疼,你专心求道”。

    三道残魂入幡后自动分解成数百根因果丝线,丝线末端各自系着她们这一生害过的所有人临死前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那一声质问。

    苏清瑶的丝线末端系着东海三公主被她抽龙筋时问的那句“我碰洒你一盏茶,你要我一条命,你的茶是什么味道”——苏清瑶到死都没回答这个问题。

    柳如烟的丝线末端系着那七个仙门世家的天之骄子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妻之后被她吸干修为时用最后的力气在她玲珑心镜镜面上写下的那个字——“悔”。

    姬无情的丝线末端系着她母亲跪在她面前用额头轻轻碰她的剑尖时说的那句“娘不疼,你专心求道”——她母亲到死都没告诉她,她修的那部太上忘情道的开篇第一句是“有情方能忘情,无心始可求心”。

    她从一开始就修错了。

    阴九幽将所有丝线沿幡面因果网络逐一归位。

    归位完成时,幡内那片暗金草地的捣药节奏切换成秦厌嘴里那块麦芽糖被嚼碎时舌面上味蕾从收缩到舒张所经历的完整周期对应的频率。

    秦厌把那小半块放了二十年的麦芽糖咽下去,对着阴九幽点了下头。

    “我娘说人心是暖的,所以糖是甜的。这三个贱人这辈子都没尝过甜——她们把人当糖吃,吃到最后一颗才发现自己才是被嚼碎的那块。我替她们尝了。是甜的。”

    阴九幽将万魂幡收入袖中,踏出一步,身形没入虚空。

    往生引渡者从归墟树下站起来,用骨针在幡杆上刻下最后一笔,刻痕的深度与苏清瑶被自己的净世蚕丝反噬时第一根蚕丝勒进她手腕的深度相同,与柳如烟最后那滴真的泪从她心脏正中央涌上来时在心包外壁上留下的划痕深度相同,与姬无情的母亲用额头碰她剑尖时剑尖在皮肤上轻轻一压所压出的微凹深度相同。

    她把骨针插在幡杆旁边,针尖在归墟树金光下微微震颤,震颤的幅度与秦厌把那小半块放了二十年的麦芽糖放进嘴里时舌尖触到糖块表面那层被时间冻硬的糖霜在体温下缓慢融化所经历的完整时长相同。

    因果账本合上。

    糖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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