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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周这一条路走不通。
斛郡郡守并未就此死心。
“除了葛周，还有一人也可助力我等。”
孙班强忍下情绪：“还有谁？”
嘴上这么应答，心里却正想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念头。她近两日总有一种预感，斗郡怕是要守不住。死守斗郡显然是不智之举，她要是及时止损，或许还能保留东山再起的底气。只是这个念头刚萌生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放弃斗郡便是承认自己输给张贼。
这对从出生就众星捧月的孙班而言是无法接受的，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斛郡郡守凑上前耳语。
孙班眉心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良久，她狠下心：“试试也无妨。”
不过孙班没有将全部筹码压在一个地方，斛郡郡守离开后，孙班招来心腹，私下商议另一件事情。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带着淡淡檀香的密信：“派人将这封密信送去天纪。”
天纪与山中诸郡一般都隶属于天市国。
自从天市国大乱，各地军阀趁机拥兵独立，山中诸郡因为地势问题，一开始被迫独立于天市国之外。孙班能年纪轻轻坐稳斗郡一把手位置，少不了天纪那边的祖辈帮助。
孙班要是逃也可以逃去天纪。
借助天纪恢复兵马，再打回来。
不到万不得已，孙班不愿意走这一条路。因为她没有把握自己是得到帮助，还是自己这点儿家当被天纪吃干抹净。孙班能给天纪提供利益的时候，天纪那边自然很热情。
可一旦没了好处，那就说不好了。
几个心腹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一人迟疑道：“今春天纪来信说太公身体欠佳，如今的天纪已交由太公之子代管？”
孙班母亲嫁入斗郡，出阁之前跟几个兄弟姊妹关系都不好。要不是孙班出息，这些年两家合作创造源源不断利益，天纪那边也不会跟斗郡往来密切。太公是喜欢孙班的，太公那些儿女可不喜欢这个出嫁女生的外甥女。
这封信送过去，还不知天纪怎么嘲讽。
孙班蹙眉：“我也知道，只是张贼咄咄逼人。那一日被她斩首的人，她明明有能耐将人活捉，可她不肯，她偏要杀个干净。可想而知，万一哪日斗郡守不住，诸君落入她手中的下场。我死了无妨，下去见列祖列宗磕头认错便是，但不能不考虑你们的前程……”
心腹闻言神情一震。
纷纷道：“主君何苦说这丧气话？”
“是啊，这还没到山穷水尽这一步，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心腹听不得孙班这番伤感的话，有人触景生情，也有人被激发出斗志，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给孙班看。
即便是死也要一起死。
他们是不会任由张贼伤害主君的。
孙班感动却没有打消联系天纪的念头。
方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动之以情，真正目的还是为了给最坏打算做好退路。孙班这边狡兔三窟，张泱这边打算兵分两路包围斗郡。
合力将孙班往河间关撵。
折猛率兵先行，张泱这边稍后出发。
她还要处理一番宦官郡的问题。
王霸与晁谈两个将宦官郡能杀的刺头都杀了。好处是接管宦官郡没有丝毫阻碍，坏处是她也没人可用。各县县吏跑了大半，郡府更是只剩小猫三两只，基本运转都缺人。
张泱嘀咕：“这真是……”
她看着缺口忍不住支颐发呆。
王起凑过来想听个清楚：“真是什么？”
张泱：“真是考公报名就能上岸。”
王起听不懂这话，但他知道张泱愁什么：“这么缺人，你不如去私塾找一找，差不多就抓来上任。郡府的活儿复杂，但县廷的琐事简单，稍微懂一些就能上手干活儿了……”
张泱：“哪有这么简单。”
要是县吏门槛这么低也不用发愁了。
不过王起的话也给了她灵感：“写一张告示，从附近的斛郡、宗正郡招聘一些人，剩下的名额从本地选拔。熟练后，再另做调整。”
“缺什么人？”王起看了一眼缺口职位，“县令县丞这些也就罢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普通县吏，也要遵守三互法从别处寻人上任？”
一县主官最好遵守三互法，但普通县吏不用。如果王起是她，精心挑选几个县令填上空缺就行，剩下的让县令自己从本地招人。山鬼连这些都要发愁，底下人吃干饭吗？
张泱道：“那倒不是。”
真正需要她任命的职位并不多。
但即便是这样，张泱还是缺人手。
这个世界也没有boSS直聘，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招人才都很难，也难怪那些主君喜欢内推呢。内推可比广撒网招聘来得方便。
王霸还跟王起邀功。
“这事儿，你父亲我是不是办得漂亮。”他可是针对性弄了宦官郡境内几个县令，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方便张泱亲自提拔施恩。被提拔上来的人受了张泱恩惠，便是她的人。
这也有利于张泱掌控山中各地。
王起冷冷撇了一眼老东西，没有理会。
王霸讨好不成，只得讪讪摸摸鼻子，遗憾道：“要不是东咸也少人才，倒是可以借机会将东咸的人安插进来，日后好给你傍身。”
他为了儿子前途也是呕心沥血。
王起冰冷警告：“你少添乱。”
王霸：“是你不懂没有依仗的苦。”
但凡王起能比得过关嗣，王霸也不愁了。
张泱的烦恼并未持续多久。
韩卧：“主君，可要卧写信给同窗？”
山中诸郡脱离天市国多年，境内各地借由割据势力霸占。诸郡各县虽然还保留着原有的制度，但每个位置都是主君心腹或者心腹亲眷。这个圈子外的人想钻也钻不进来。
大量没有门路的人才只得往外跑。
严格来说，韩卧也属于其中之一。
她出身帛度郡，要不是在本地没什么好的出头机会也不会投奔族亲、将大把大把时间花在了外面。听主君缺人，韩卧萌生念头。若是友人出仕以县官为起点，也很不错。
张泱道：“有同窗同学的都可以推荐。”
内推的人才比野生捞来的整体素质高一些。野生人才没有保障，但内推的人才有推荐者担保。张泱补充：“有多少找多少，最好是那些有本事又闲在家里的，优先任用。”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
除了韩卧，张泱还让麾下其他人也找找自个儿的朋友圈，能捞来都捞来，丝毫没有忌惮的意思。草创阶段可以不拘一格，但等势力做大了就不能依赖这种人才途径。张泱可不想给外界一个小团体形象。所以除了内推，张泱还是没有放弃张贴人才招聘广告。
野生的，兴许也能捞到几个。
麾下众人，仅有少数几个没有掺和进来，例如萧穗。萧穗的熟人不少，但都散落各地，人家不是出身好就是才学高，大概率不会为了一个小地方县令县丞工作跑来这里。
因此，萧穗很清闲。
清闲的她还能找律元忙里偷闲喝点酒。
二人刚喝了一坛，门外便传来何质求见的消息。萧穗似笑非笑看着律元，律元跟何质那点儿恩怨情仇已经传开了，她直接将好友的私人感情当话本看，打发无聊的日子。
律元道：“他又来作甚？”
自己不过是喝个酒啊，又不是找哪个年轻男宠风流。即便她想找也找不了，后院那些花花草草都被何质公报私仇给拔没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非野还能拴着你不成？”萧穗在一旁看热闹又拱火。
但等何质一来才知对方不是找律元的。
萧穗：“找我？”
何质道：“有件事情要找你商议。”
萧穗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洗耳恭听。
何质：“今晨拦截了一个从斗郡逃来的婢女，婢女自称是长孙望家中伺候的。长孙望归顺主君一事泄露，孙班愤怒之下抓了他家眷并处死，尸首悬挂示众，婢女赶来报信。”
长孙望便是被律元打断腿的青年。
律元一怔：“孙昭若疯了？”
何质道：“那婢女带来的消息，孙昭若原先是想抓葛希旦的家人，但跑空了，于是长孙望的人遭了殃。你看看，这消息是真是假？”
萧穗：“主君那边通知了？”
何质道：“已经命人过去，只是我心里总觉得此事有问题，想与你先商议出结果。”
萧穗声援他，他更能站得住脚。
没有找韩卧则是因为韩卧现在也忙。
萧穗沉吟思索：“你是怀疑她在用苦肉计？用家眷人头替长孙望获取信任，再与长孙望里应外合？问题的关键在于悬挂出去的人头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此事多半为真。”
要是假的，必然是苦肉计了。
“万一人头是真，苦肉计也是真呢？”
律元咂嘴：“那就是长孙望脑子被驴踢了，不能因为他被赐姓长孙，他就这么死心塌地了吧？孙昭若取了他亲人首级一用，他还能忍痛与我们玩苦肉计，那实在是骇人了。”
张泱听到消息也是一怔。
“孙昭若的花招怎么这么多？”
张泱是个老实人，她只会打直球。
众目睽睽下，她看着脸色煞白，神情恍惚的长孙望，开口就问：“这是苦肉计吗？”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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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较短，明天更新补上。
葛周这一条路走不通。
斛郡郡守并未就此死心。
“除了葛周，还有一人也可助力我等。”
孙班强忍下情绪：“还有谁？”
嘴上这么应答，心里却正想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念头。她近两日总有一种预感，斗郡怕是要守不住。死守斗郡显然是不智之举，她要是及时止损，或许还能保留东山再起的底气。只是这个念头刚萌生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放弃斗郡便是承认自己输给张贼。
这对从出生就众星捧月的孙班而言是无法接受的，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斛郡郡守凑上前耳语。
孙班眉心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良久，她狠下心：“试试也无妨。”
不过孙班没有将全部筹码压在一个地方，斛郡郡守离开后，孙班招来心腹，私下商议另一件事情。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带着淡淡檀香的密信：“派人将这封密信送去天纪。”
天纪与山中诸郡一般都隶属于天市国。
自从天市国大乱，各地军阀趁机拥兵独立，山中诸郡因为地势问题，一开始被迫独立于天市国之外。孙班能年纪轻轻坐稳斗郡一把手位置，少不了天纪那边的祖辈帮助。
孙班要是逃也可以逃去天纪。
借助天纪恢复兵马，再打回来。
不到万不得已，孙班不愿意走这一条路。因为她没有把握自己是得到帮助，还是自己这点儿家当被天纪吃干抹净。孙班能给天纪提供利益的时候，天纪那边自然很热情。
可一旦没了好处，那就说不好了。
几个心腹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一人迟疑道：“今春天纪来信说太公身体欠佳，如今的天纪已交由太公之子代管？”
孙班母亲嫁入斗郡，出阁之前跟几个兄弟姊妹关系都不好。要不是孙班出息，这些年两家合作创造源源不断利益，天纪那边也不会跟斗郡往来密切。太公是喜欢孙班的，太公那些儿女可不喜欢这个出嫁女生的外甥女。
这封信送过去，还不知天纪怎么嘲讽。
孙班蹙眉：“我也知道，只是张贼咄咄逼人。那一日被她斩首的人，她明明有能耐将人活捉，可她不肯，她偏要杀个干净。可想而知，万一哪日斗郡守不住，诸君落入她手中的下场。我死了无妨，下去见列祖列宗磕头认错便是，但不能不考虑你们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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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还没到山穷水尽这一步，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心腹听不得孙班这番伤感的话，有人触景生情，也有人被激发出斗志，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给孙班看。
即便是死也要一起死。
他们是不会任由张贼伤害主君的。
孙班感动却没有打消联系天纪的念头。
方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动之以情，真正目的还是为了给最坏打算做好退路。孙班这边狡兔三窟，张泱这边打算兵分两路包围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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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要处理一番宦官郡的问题。
王霸与晁谈两个将宦官郡能杀的刺头都杀了。好处是接管宦官郡没有丝毫阻碍，坏处是她也没人可用。各县县吏跑了大半，郡府更是只剩小猫三两只，基本运转都缺人。
张泱嘀咕：“这真是……”
她看着缺口忍不住支颐发呆。
王起凑过来想听个清楚：“真是什么？”
张泱：“真是考公报名就能上岸。”
王起听不懂这话，但他知道张泱愁什么：“这么缺人，你不如去私塾找一找，差不多就抓来上任。郡府的活儿复杂，但县廷的琐事简单，稍微懂一些就能上手干活儿了……”
张泱：“哪有这么简单。”
要是县吏门槛这么低也不用发愁了。
不过王起的话也给了她灵感：“写一张告示，从附近的斛郡、宗正郡招聘一些人，剩下的名额从本地选拔。熟练后，再另做调整。”
“缺什么人？”王起看了一眼缺口职位，“县令县丞这些也就罢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普通县吏，也要遵守三互法从别处寻人上任？”
一县主官最好遵守三互法，但普通县吏不用。如果王起是她，精心挑选几个县令填上空缺就行，剩下的让县令自己从本地招人。山鬼连这些都要发愁，底下人吃干饭吗？
张泱道：“那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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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这样，张泱还是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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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还跟王起邀功。
“这事儿，你父亲我是不是办得漂亮。”他可是针对性弄了宦官郡境内几个县令，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方便张泱亲自提拔施恩。被提拔上来的人受了张泱恩惠，便是她的人。
这也有利于张泱掌控山中各地。
王起冷冷撇了一眼老东西，没有理会。
王霸讨好不成，只得讪讪摸摸鼻子，遗憾道：“要不是东咸也少人才，倒是可以借机会将东咸的人安插进来，日后好给你傍身。”
他为了儿子前途也是呕心沥血。
王起冰冷警告：“你少添乱。”
王霸：“是你不懂没有依仗的苦。”
但凡王起能比得过关嗣，王霸也不愁了。
张泱的烦恼并未持续多久。
韩卧：“主君，可要卧写信给同窗？”
山中诸郡脱离天市国多年，境内各地借由割据势力霸占。诸郡各县虽然还保留着原有的制度，但每个位置都是主君心腹或者心腹亲眷。这个圈子外的人想钻也钻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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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泱道：“有同窗同学的都可以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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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韩卧，张泱还让麾下其他人也找找自个儿的朋友圈，能捞来都捞来，丝毫没有忌惮的意思。草创阶段可以不拘一格，但等势力做大了就不能依赖这种人才途径。张泱可不想给外界一个小团体形象。所以除了内推，张泱还是没有放弃张贴人才招聘广告。
野生的，兴许也能捞到几个。
麾下众人，仅有少数几个没有掺和进来，例如萧穗。萧穗的熟人不少，但都散落各地，人家不是出身好就是才学高，大概率不会为了一个小地方县令县丞工作跑来这里。
因此，萧穗很清闲。
清闲的她还能找律元忙里偷闲喝点酒。
二人刚喝了一坛，门外便传来何质求见的消息。萧穗似笑非笑看着律元，律元跟何质那点儿恩怨情仇已经传开了，她直接将好友的私人感情当话本看，打发无聊的日子。
律元道：“他又来作甚？”
自己不过是喝个酒啊，又不是找哪个年轻男宠风流。即便她想找也找不了，后院那些花花草草都被何质公报私仇给拔没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非野还能拴着你不成？”萧穗在一旁看热闹又拱火。
但等何质一来才知对方不是找律元的。
萧穗：“找我？”
何质道：“有件事情要找你商议。”
萧穗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洗耳恭听。
何质：“今晨拦截了一个从斗郡逃来的婢女，婢女自称是长孙望家中伺候的。长孙望归顺主君一事泄露，孙班愤怒之下抓了他家眷并处死，尸首悬挂示众，婢女赶来报信。”
长孙望便是被律元打断腿的青年。
律元一怔：“孙昭若疯了？”
何质道：“那婢女带来的消息，孙昭若原先是想抓葛希旦的家人，但跑空了，于是长孙望的人遭了殃。你看看，这消息是真是假？”
萧穗：“主君那边通知了？”
何质道：“已经命人过去，只是我心里总觉得此事有问题，想与你先商议出结果。”
萧穗声援他，他更能站得住脚。
没有找韩卧则是因为韩卧现在也忙。
萧穗沉吟思索：“你是怀疑她在用苦肉计？用家眷人头替长孙望获取信任，再与长孙望里应外合？问题的关键在于悬挂出去的人头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此事多半为真。”
要是假的，必然是苦肉计了。
“万一人头是真，苦肉计也是真呢？”
律元咂嘴：“那就是长孙望脑子被驴踢了，不能因为他被赐姓长孙，他就这么死心塌地了吧？孙昭若取了他亲人首级一用，他还能忍痛与我们玩苦肉计，那实在是骇人了。”
张泱听到消息也是一怔。
“孙昭若的花招怎么这么多？”
张泱是个老实人，她只会打直球。
众目睽睽下，她看着脸色煞白，神情恍惚的长孙望，开口就问：“这是苦肉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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