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黄蓉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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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那一番话虽然慷慨激昂，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热血不能当饭吃，冲动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反，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
“老毒物说得对，我们三个这次一起出手。”
一起出手，这恐怕是自华山论剑以来，他们三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上一次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是在华山之巅争夺九阴真经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互为对手，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
而这一次，他们将要放下一切恩怨和成见，将后背交给彼此，联手对抗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大的敌人。
“我的降龙十八掌，加上你的弹指神通，还有老毒物的毒功，不信拿不下他。”
降龙十八掌，天下第一刚猛掌法，至阳至刚，无坚不摧，是他洪七公压箱底的绝学，轻易不会动用，因为这一套掌法一旦施展，威力太大，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弹指神通，桃花岛绝学，劲力凝于指尖，隔空伤人，刁钻狠辣，防不胜防，是黄药师赖以成名的独门功夫。
毒功，白驼山镇派之宝，以各种奇毒淬炼而成的内力，一旦侵入对手体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阴毒无比。
这三种武功，任何一种单拿出来都足以威震一方，如今三种合一，天下还有谁能抵挡？洪七公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黄药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竹风灌入他的肺腑，像是在他的胸腔里浇下了一盆冷水，将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他知道洪七公和欧阳锋说得对，愤怒只会让他失去判断力，而失去判断力的代价，很可能就是永远失去他的蓉儿。
所以他必须冷静，必须克制，哪怕心中有千般恨万般怒，也必须等到见到那人的那一刻再爆发出来。
“好，我们今晚就动身，前往临安。”
今晚就动身，一刻都不能再等了，多等一个时辰，他的蓉儿就多一分危险，他的煎熬就多一分，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临安，那是大宋的国都，天子脚下，鱼龙混杂，高手如云，但他黄药师不在乎，就算临安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进去，把他的女儿带出来。
三人商议完毕，不再耽搁，立刻施展轻功，朝着竹林外疾驰而去。
三道人影几乎同时拔地而起，像是三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带起了三股劲风，将地面的竹叶卷得漫天飞舞。
黄药师的轻功最为飘逸潇洒，青袍猎猎，足尖在竹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青叶般飘出数丈之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洪七公的轻功最为霸道，他身形虽然臃肿肥胖，但速度却丝毫不慢，一双肥硕的脚掌在竹竿上猛力一蹬，竹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弓，然后猛地弹直，将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弹射出去，一去就是十丈开外。
欧阳锋的轻功最为诡异，他受伤之后体力大不如前，但他的身法却另辟蹊径，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竹林间左扭右拐，穿梭自如，像是一条受了伤的毒蛇，虽然速度慢了些，却依旧危险致命。
三人的身影在竹林间飞速穿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三个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竹林深处那片苍茫的绿色之中。
竹林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留下那棵被黄药师一掌拍断的竹子倒在地上，断裂的茬口还在缓缓地渗出清澈的汁液，像是一滴一滴无声的眼泪。
风吹过，万千竹叶依旧沙沙作响，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注定要以鲜血和死亡来收场的噩梦。
……
而在临安的天字一号房里。
那房门是上等的楠木制成，厚实沉重，门板上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莲花纹路，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房门紧闭着，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门缝里塞着软布，连一丝风声都透不进去。
门内与门外，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外面是刀光剑影的江湖，里面却是一片令人沉醉的温柔乡。
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竹林中的肃杀与沉重，没有咬牙切齿的仇恨，没有不死不休的誓言，有的只是一股令人骨软筋酥的旖旎与安逸。
空气暖融融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只想躺下来好生歇息一番。
窗外是临安城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那声音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极远极淡，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安的朦胧。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
那地毯足有两指厚，是从极西之地的波斯国千里迢迢运来的，上面的图案繁复华丽，用金丝银线织就了一幅百花争艳图，牡丹雍容，芍药娇艳，菊花清冷，梅花孤高，四时花卉同时绽放在一方地毯之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脚踩上去的时候，整个脚面都会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像是踩在春天的云朵上，又像是踏在初雪之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
整间屋子都被这地毯铺满了，从门口一直铺到窗边，从墙根一直铺到床前，连一块裸露的地板都看不见，人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像是猫一样。
桌上摆满了江南各色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水果。
那桌子是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面打磨得光可鉴人，隐隐能照出人的影子来，上面铺了一块素白的锦缎，锦缎上又垫了一层油纸，怕的是糕点的油渍染了桌面。
糕点有七八样之多，每一样都用青花瓷的小碟子盛着，碟子边缘描着银边，精致得像是皇宫里的御用之物。
定胜糕粉嫩嫩的，上面印着如意祥云的花纹，咬一口松软香甜，是临安城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知味观”的招牌。
桂花糕晶莹剔透，里面嵌着一朵朵金黄的桂花，像是琥珀里封存了秋天的魂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幽的桂花香气。
还有龙井茶糕、荷花酥、绿豆糕、玫瑰饼，每一样都只有巴掌大小，做得小巧玲珑，让人不忍下口，却又垂涎欲滴。
水果也是精挑细选过的，紫莹莹的葡萄每一颗都有拇指粗细，皮上还挂着一层白霜，显然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还冒着丝丝的凉气。
水蜜桃粉嫩得像少女的脸颊，桃尖上一点嫣红，微微发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果香，轻轻一捏就能挤出蜜水来。
还有切好的哈密瓜，金黄的瓜肉被切成了菱形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上面插着几根细细的竹签，方便取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那香气是从墙角的一尊鎏金香炉里飘出来的，香炉只有拳头大小，却精致异常，炉盖上镂空雕刻着一条盘龙，龙口中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龙涎香是香料中的极品，价比黄金，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燃上整整一天，寻常人家一辈子也闻不到几次，而在这里，它却像是不要钱一样地燃烧着。
那香气很特别，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介于海风和琥珀之间的味道，淡淡的，幽幽的，闻久了让人觉得心平气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赵沐宸斜靠在宽大的软榻上。
那软榻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比寻常的床榻要宽上许多，与其说是榻，不如说是一张小型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褥，软得人一坐下去就会陷进去半个身子。
软榻的一头放着几个大迎枕，用上好的苏绣做面，绣的是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得看不见一丝线头，两只鸳鸯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会从枕面上游出来。
他斜靠的姿势极为慵懒随意，半边身子倚在迎枕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长长的袖子垂落下来，在榻沿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汪青色的水。
他的头发没有束起，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乌黑如墨，光滑如缎，衬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狂放不羁。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丝绸长袍，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结实如花岗岩般的胸肌。
那件丝绸长袍薄得像一层蝉翼，光滑得像一汪春水，贴在皮肤上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青色是最衬他肤色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眉目如画，面如冠玉，明明是一个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此刻看上去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公子。
衣襟大敞着，从锁骨一直敞到小腹，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胸膛，那胸膛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块一块地隆起，像是用最上等的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一般，硬朗阳刚。
皮肤并不是那种苍白的颜色，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在透过窗纸的柔和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蜜。
胸肌结实得像两块铁板，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能看到肌肉的纹理在皮肤下滑动，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九龙九象的力量在体内运转，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阳刚之气。
九龙九象，那是龙象般若功修炼到至高无上境界之后才能拥有的力量，一条龙的力量便足以翻江倒海，一头象的力量便足以踏碎山河，而九龙九象之力汇聚于一身，那该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不可思议。
那股力量并不外放，而是内敛在他的身体深处，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但若是一朝爆发，便足以毁天灭地。
即便如此，那股力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足以让人感到窒息，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虽然还没有掉下去，却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让人腿软的恐惧。
阳刚之气充盈着整个房间，把空气中的龙涎香都冲淡了几分，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气息，像是正午时分最炽烈的阳光，像是大漠深处最狂野的风沙，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和顺从。
黄蓉正坐在他的身侧。
她坐的位置紧挨着赵沐宸，近得两个人的衣服都叠在了一起，近得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从赵沐宸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灼热的温度。
她并不是正襟危坐，而是侧着身子，面朝向赵沐宸，一双腿蜷在软榻上，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粉色花朵。
软榻很大，大到她完全可以坐到另一头去，但她却偏偏选了一个最近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他。
她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儒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显得娇俏动人。
那件儒裙是上好的杭绸做的，粉色淡淡的，嫩嫩的，像是三月里初绽的桃花，又像是清晨天边的一抹朝霞，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儒裙的领口绣着一圈细密的花边，袖口微微收紧，露出一小截皓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那是赵沐宸前几日送给她的，据说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头发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别住，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贴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模样本就生得极好，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口，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一般，此刻略施粉黛，更是显得眉目如画，娇俏可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此时的黄蓉，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倔强和恨意。
往日的她，眉宇间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凌人的傲气，那是她身为桃花岛主之女、身为女中诸葛的自负与骄傲，天下男子在她眼中，不是蠢就是呆，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被掳来的头几天，她的眼里更是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看赵沐宸的眼神就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又冷又硬，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可是现在，那些倔强和恨意都消散了，像是一阵风把乌云吹散了，露出了下面清澈明亮的天空，她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像是一汪春水，暖暖的，柔柔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呵护她。
她低着头，一双柔嫩的小手正拿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赵沐宸的嘴边。
那颗葡萄已经被她剥去了外皮，只剩下翠绿色的果肉，晶莹剔透，像是一颗绿色的宝石，果肉上还挂着几滴汁水，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捏着葡萄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捏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捏坏了。
递葡萄的时候，她的胳膊微微抬起，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细软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小心翼翼，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不是被人逼迫的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的，想要让对方开心和满足。
赵沐宸张开嘴，将葡萄咬进嘴里，顺便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黄蓉的指尖。
他张嘴的动作不大不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仿佛被人这样服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葡萄入口的一瞬间，甘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冰凉清爽的甜意，一路滑进喉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顺便，这两个字用得极妙，他根本不是不小心碰到的，而是故意的，故意在咬葡萄的同时用牙齿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那轻轻一咬，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却偏偏留下了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尖，让整颗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黄蓉身体一颤，红着脸将手缩了回去。
那一颤极其明显，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指，手掌，手腕，最后整条手臂都跟着轻轻一抖，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的脸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又从耳根红到了脖子，那种红色不是涂抹上去的胭脂，而是从皮肤深处泛出来的，是少女最真实、最无法掩饰的羞涩。
将手缩回去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但缩回去之后，她又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就那么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十个手指头绞来绞去。
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上了，不敢抬头看赵沐宸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春水。
“你……你别闹。”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娇嗔，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女中诸葛的威风。
软绵绵，这三个字用在她身上，放在一个月之前，任谁都不会相信，那可是桃花岛的少主人，伶牙俐齿，机敏过人，能把全真七子耍得团团转，能把西毒欧阳锋气得暴跳如雷。
可此刻她的声音确实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又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糖，说出来的时候黏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娇嗔，那是一种介于生气和撒娇之间的情绪，表面上是在责怪，实际上却是在纵容，嘴上说着“别闹”，心里却巴不得对方再“闹”一下。
可现在，那些威风都烟消云散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派不上用场，所有的骄傲自负都土崩瓦解，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会脸红，会害羞，会撒娇，会不知所措。
赵沐宸哈哈大笑，伸手一揽，直接将她那娇软的身躯抱进了怀里。
那阵大笑来得突然，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畅快终于找到了出口，笑得豪气干云，笑得肆无忌惮，整个房间都被他的笑声震得嗡嗡作响。
伸手一揽的动作极其霸道，手臂像是一条铁箍一样从她背后绕过去，圈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然后猛力一收，就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来。
她那娇软的身躯，轻得像是一团棉花，软得像是一汪春水，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的胸膛硬得像石头，她的身体软得像柳絮，一刚一柔，一硬一软，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极其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同时一滞。
黄蓉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没有丝毫的反抗。
顺从，这是她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姿态，可是此刻她却顺从得如此自然，如此彻底，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小猫，乖乖地趴在主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像是在给她注入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双手环住他的腰，她的胳膊不够长，两只手只能勉强够到彼此，手指在他的背后交叉扣在一起，扣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没有丝毫的反抗，她的身体是放松的，她的呼吸是均匀的，她的表情是安详的，像是一个漂泊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下去，再也不去想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事了。
她彻底妥协了。
妥协，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像她这样骄傲的人来说，本该是奇耻大辱，可她却发现自己妥协得心甘情愿，妥协得毫无负担，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意。
她不想再逃了，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恨了，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随风去吧，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做他的女人，相夫教子，度过余生。
不是因为她怕了赵沐宸，也不是因为她忘记了桃花岛。
桃花岛，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岛上有她最熟悉的桃花林，有她最亲近的哑仆，有她最敬重的父亲，那里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忘记。
刚才他那一番话虽然慷慨激昂，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热血不能当饭吃，冲动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反，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
“老毒物说得对，我们三个这次一起出手。”
一起出手，这恐怕是自华山论剑以来，他们三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上一次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是在华山之巅争夺九阴真经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互为对手，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
而这一次，他们将要放下一切恩怨和成见，将后背交给彼此，联手对抗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大的敌人。
“我的降龙十八掌，加上你的弹指神通，还有老毒物的毒功，不信拿不下他。”
降龙十八掌，天下第一刚猛掌法，至阳至刚，无坚不摧，是他洪七公压箱底的绝学，轻易不会动用，因为这一套掌法一旦施展，威力太大，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弹指神通，桃花岛绝学，劲力凝于指尖，隔空伤人，刁钻狠辣，防不胜防，是黄药师赖以成名的独门功夫。
毒功，白驼山镇派之宝，以各种奇毒淬炼而成的内力，一旦侵入对手体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阴毒无比。
这三种武功，任何一种单拿出来都足以威震一方，如今三种合一，天下还有谁能抵挡？洪七公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黄药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竹风灌入他的肺腑，像是在他的胸腔里浇下了一盆冷水，将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他知道洪七公和欧阳锋说得对，愤怒只会让他失去判断力，而失去判断力的代价，很可能就是永远失去他的蓉儿。
所以他必须冷静，必须克制，哪怕心中有千般恨万般怒，也必须等到见到那人的那一刻再爆发出来。
“好，我们今晚就动身，前往临安。”
今晚就动身，一刻都不能再等了，多等一个时辰，他的蓉儿就多一分危险，他的煎熬就多一分，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临安，那是大宋的国都，天子脚下，鱼龙混杂，高手如云，但他黄药师不在乎，就算临安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进去，把他的女儿带出来。
三人商议完毕，不再耽搁，立刻施展轻功，朝着竹林外疾驰而去。
三道人影几乎同时拔地而起，像是三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带起了三股劲风，将地面的竹叶卷得漫天飞舞。
黄药师的轻功最为飘逸潇洒，青袍猎猎，足尖在竹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青叶般飘出数丈之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洪七公的轻功最为霸道，他身形虽然臃肿肥胖，但速度却丝毫不慢，一双肥硕的脚掌在竹竿上猛力一蹬，竹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弓，然后猛地弹直，将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弹射出去，一去就是十丈开外。
欧阳锋的轻功最为诡异，他受伤之后体力大不如前，但他的身法却另辟蹊径，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竹林间左扭右拐，穿梭自如，像是一条受了伤的毒蛇，虽然速度慢了些，却依旧危险致命。
三人的身影在竹林间飞速穿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三个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竹林深处那片苍茫的绿色之中。
竹林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留下那棵被黄药师一掌拍断的竹子倒在地上，断裂的茬口还在缓缓地渗出清澈的汁液，像是一滴一滴无声的眼泪。
风吹过，万千竹叶依旧沙沙作响，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注定要以鲜血和死亡来收场的噩梦。
……
而在临安的天字一号房里。
那房门是上等的楠木制成，厚实沉重，门板上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莲花纹路，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房门紧闭着，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门缝里塞着软布，连一丝风声都透不进去。
门内与门外，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外面是刀光剑影的江湖，里面却是一片令人沉醉的温柔乡。
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竹林中的肃杀与沉重，没有咬牙切齿的仇恨，没有不死不休的誓言，有的只是一股令人骨软筋酥的旖旎与安逸。
空气暖融融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只想躺下来好生歇息一番。
窗外是临安城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那声音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极远极淡，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安的朦胧。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
那地毯足有两指厚，是从极西之地的波斯国千里迢迢运来的，上面的图案繁复华丽，用金丝银线织就了一幅百花争艳图，牡丹雍容，芍药娇艳，菊花清冷，梅花孤高，四时花卉同时绽放在一方地毯之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脚踩上去的时候，整个脚面都会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像是踩在春天的云朵上，又像是踏在初雪之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
整间屋子都被这地毯铺满了，从门口一直铺到窗边，从墙根一直铺到床前，连一块裸露的地板都看不见，人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像是猫一样。
桌上摆满了江南各色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水果。
那桌子是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面打磨得光可鉴人，隐隐能照出人的影子来，上面铺了一块素白的锦缎，锦缎上又垫了一层油纸，怕的是糕点的油渍染了桌面。
糕点有七八样之多，每一样都用青花瓷的小碟子盛着，碟子边缘描着银边，精致得像是皇宫里的御用之物。
定胜糕粉嫩嫩的，上面印着如意祥云的花纹，咬一口松软香甜，是临安城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知味观”的招牌。
桂花糕晶莹剔透，里面嵌着一朵朵金黄的桂花，像是琥珀里封存了秋天的魂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幽的桂花香气。
还有龙井茶糕、荷花酥、绿豆糕、玫瑰饼，每一样都只有巴掌大小，做得小巧玲珑，让人不忍下口，却又垂涎欲滴。
水果也是精挑细选过的，紫莹莹的葡萄每一颗都有拇指粗细，皮上还挂着一层白霜，显然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还冒着丝丝的凉气。
水蜜桃粉嫩得像少女的脸颊，桃尖上一点嫣红，微微发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果香，轻轻一捏就能挤出蜜水来。
还有切好的哈密瓜，金黄的瓜肉被切成了菱形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上面插着几根细细的竹签，方便取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那香气是从墙角的一尊鎏金香炉里飘出来的，香炉只有拳头大小，却精致异常，炉盖上镂空雕刻着一条盘龙，龙口中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龙涎香是香料中的极品，价比黄金，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燃上整整一天，寻常人家一辈子也闻不到几次，而在这里，它却像是不要钱一样地燃烧着。
那香气很特别，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介于海风和琥珀之间的味道，淡淡的，幽幽的，闻久了让人觉得心平气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赵沐宸斜靠在宽大的软榻上。
那软榻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比寻常的床榻要宽上许多，与其说是榻，不如说是一张小型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褥，软得人一坐下去就会陷进去半个身子。
软榻的一头放着几个大迎枕，用上好的苏绣做面，绣的是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得看不见一丝线头，两只鸳鸯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会从枕面上游出来。
他斜靠的姿势极为慵懒随意，半边身子倚在迎枕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长长的袖子垂落下来，在榻沿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汪青色的水。
他的头发没有束起，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乌黑如墨，光滑如缎，衬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狂放不羁。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丝绸长袍，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结实如花岗岩般的胸肌。
那件丝绸长袍薄得像一层蝉翼，光滑得像一汪春水，贴在皮肤上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青色是最衬他肤色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眉目如画，面如冠玉，明明是一个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此刻看上去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公子。
衣襟大敞着，从锁骨一直敞到小腹，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胸膛，那胸膛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块一块地隆起，像是用最上等的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一般，硬朗阳刚。
皮肤并不是那种苍白的颜色，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在透过窗纸的柔和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蜜。
胸肌结实得像两块铁板，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能看到肌肉的纹理在皮肤下滑动，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九龙九象的力量在体内运转，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阳刚之气。
九龙九象，那是龙象般若功修炼到至高无上境界之后才能拥有的力量，一条龙的力量便足以翻江倒海，一头象的力量便足以踏碎山河，而九龙九象之力汇聚于一身，那该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不可思议。
那股力量并不外放，而是内敛在他的身体深处，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但若是一朝爆发，便足以毁天灭地。
即便如此，那股力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足以让人感到窒息，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虽然还没有掉下去，却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让人腿软的恐惧。
阳刚之气充盈着整个房间，把空气中的龙涎香都冲淡了几分，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气息，像是正午时分最炽烈的阳光，像是大漠深处最狂野的风沙，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和顺从。
黄蓉正坐在他的身侧。
她坐的位置紧挨着赵沐宸，近得两个人的衣服都叠在了一起，近得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从赵沐宸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灼热的温度。
她并不是正襟危坐，而是侧着身子，面朝向赵沐宸，一双腿蜷在软榻上，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粉色花朵。
软榻很大，大到她完全可以坐到另一头去，但她却偏偏选了一个最近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他。
她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儒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显得娇俏动人。
那件儒裙是上好的杭绸做的，粉色淡淡的，嫩嫩的，像是三月里初绽的桃花，又像是清晨天边的一抹朝霞，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儒裙的领口绣着一圈细密的花边，袖口微微收紧，露出一小截皓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那是赵沐宸前几日送给她的，据说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头发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别住，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贴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模样本就生得极好，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口，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一般，此刻略施粉黛，更是显得眉目如画，娇俏可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此时的黄蓉，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倔强和恨意。
往日的她，眉宇间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凌人的傲气，那是她身为桃花岛主之女、身为女中诸葛的自负与骄傲，天下男子在她眼中，不是蠢就是呆，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被掳来的头几天，她的眼里更是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看赵沐宸的眼神就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又冷又硬，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可是现在，那些倔强和恨意都消散了，像是一阵风把乌云吹散了，露出了下面清澈明亮的天空，她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像是一汪春水，暖暖的，柔柔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呵护她。
她低着头，一双柔嫩的小手正拿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赵沐宸的嘴边。
那颗葡萄已经被她剥去了外皮，只剩下翠绿色的果肉，晶莹剔透，像是一颗绿色的宝石，果肉上还挂着几滴汁水，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捏着葡萄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捏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捏坏了。
递葡萄的时候，她的胳膊微微抬起，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细软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小心翼翼，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不是被人逼迫的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的，想要让对方开心和满足。
赵沐宸张开嘴，将葡萄咬进嘴里，顺便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黄蓉的指尖。
他张嘴的动作不大不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仿佛被人这样服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葡萄入口的一瞬间，甘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冰凉清爽的甜意，一路滑进喉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顺便，这两个字用得极妙，他根本不是不小心碰到的，而是故意的，故意在咬葡萄的同时用牙齿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那轻轻一咬，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却偏偏留下了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尖，让整颗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黄蓉身体一颤，红着脸将手缩了回去。
那一颤极其明显，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指，手掌，手腕，最后整条手臂都跟着轻轻一抖，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的脸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又从耳根红到了脖子，那种红色不是涂抹上去的胭脂，而是从皮肤深处泛出来的，是少女最真实、最无法掩饰的羞涩。
将手缩回去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但缩回去之后，她又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就那么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十个手指头绞来绞去。
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上了，不敢抬头看赵沐宸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春水。
“你……你别闹。”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娇嗔，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女中诸葛的威风。
软绵绵，这三个字用在她身上，放在一个月之前，任谁都不会相信，那可是桃花岛的少主人，伶牙俐齿，机敏过人，能把全真七子耍得团团转，能把西毒欧阳锋气得暴跳如雷。
可此刻她的声音确实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又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糖，说出来的时候黏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娇嗔，那是一种介于生气和撒娇之间的情绪，表面上是在责怪，实际上却是在纵容，嘴上说着“别闹”，心里却巴不得对方再“闹”一下。
可现在，那些威风都烟消云散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派不上用场，所有的骄傲自负都土崩瓦解，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会脸红，会害羞，会撒娇，会不知所措。
赵沐宸哈哈大笑，伸手一揽，直接将她那娇软的身躯抱进了怀里。
那阵大笑来得突然，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畅快终于找到了出口，笑得豪气干云，笑得肆无忌惮，整个房间都被他的笑声震得嗡嗡作响。
伸手一揽的动作极其霸道，手臂像是一条铁箍一样从她背后绕过去，圈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然后猛力一收，就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来。
她那娇软的身躯，轻得像是一团棉花，软得像是一汪春水，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的胸膛硬得像石头，她的身体软得像柳絮，一刚一柔，一硬一软，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极其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同时一滞。
黄蓉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没有丝毫的反抗。
顺从，这是她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姿态，可是此刻她却顺从得如此自然，如此彻底，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小猫，乖乖地趴在主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像是在给她注入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双手环住他的腰，她的胳膊不够长，两只手只能勉强够到彼此，手指在他的背后交叉扣在一起，扣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没有丝毫的反抗，她的身体是放松的，她的呼吸是均匀的，她的表情是安详的，像是一个漂泊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下去，再也不去想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事了。
她彻底妥协了。
妥协，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像她这样骄傲的人来说，本该是奇耻大辱，可她却发现自己妥协得心甘情愿，妥协得毫无负担，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意。
她不想再逃了，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恨了，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随风去吧，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做他的女人，相夫教子，度过余生。
不是因为她怕了赵沐宸，也不是因为她忘记了桃花岛。
桃花岛，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岛上有她最熟悉的桃花林，有她最亲近的哑仆，有她最敬重的父亲，那里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