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商战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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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水。
王豹得知刘夫人自皇宫归来后，便独自在房中垂泪。他心中暗叹一气，迈步入内，温言安抚曰：“夫人莫要伤怀。乱世用重典，某行事难免激进，天子对某有所误会，也在情理之中。然某虽把持朝纲，却从未加害天子。夫人切莫因几句怨言而伤感。”
可榻前的刘瑗却是背对他身形微颤，却始终未发一言。
王豹见状轻叹一声，轻抚刘瑗肩头：“府中姬妾甚多，某常年在外，却不好厚此薄彼，唯改日某陪夫人。”
说罢，他是转身离去，闻其中哭声似更胜一分，遂带着几分郁气，直往伏玦的小院行去。
此时伏玦、三娘、阿青三人闻听王豹到来，忙起身在外恭迎。
但见王豹嗯了一声，郁郁入院，径直往厅中太师椅上一躺，双目一闭，是眉头紧锁。
伏玦眼波流转，便猜到了七八分，看向三娘与阿青，微微一笑：“三娘且去弄些瓜果，阿青！先将冀州军情放去卧房。”
二女盈盈应诺。
王豹却是躺在椅子上，揉着脑门道：“某又不是猢狲，弄瓜果作甚？”
伏玦见状示意二女先去筹备，遂亲自上前，素手轻柔，帮他捏着肩膀，柔声问道：“夫君因何事烦心？”
王豹闭着眼叹了口气：“夫人，汝说……某之将来，会遭众叛亲离乎？”
伏玦手上动作未停，莞尔轻语：“《道经》尝言：‘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妾私忖：水自高而趋下，既可润高岸之木，亦能泽低洼万物——”
说到此处，她轻轻一笑：“居高者，多欲截流自用，故鄙水之下流，是谓‘众人所恶’。然谷者万物却感其恩泽，知乃上善。夫君今处高位，自然偶闻寥寥之恶，若俯察卑处，则必得润物之颂，此谓‘叛者寡而和者众’也，至于‘亲离’——”
豹闻言眉头微舒，又闻伏玦一顿，笑道：“无论夫君欲往何方，妾与三娘、阿青，太公与基儿、琬儿、昭儿、恪儿皆愿同往，老幼皆在，何来‘离’字？”
但见王豹心中的郁气散去大半，抬眼看了看伏玦，见她眼下泪痣依旧妩媚，遂伸手一拉，将她揽入怀中，调笑道：“好啊！夫人这是拐弯抹角讽刺某‘下流’？”
伏玦也不辩解，双臂抱住他后颈，红唇一勾：“夫君若不下流，只怕妾身今日不过东莱一盐商，说不定在张角起义时，便命丧黄巾军之手，何来今日之风流？”
但见王豹郁气尽散，调笑道：“世人皆言某善口舌，殊不知夫人之辩，胜某百倍也。”
这时，三娘捧着瓜果入内，笑道：“方才还见夫君愁眉苦脸，怎转眼的功夫，便又是下流又是风流的，这瓜是吃还是不吃？”
紧接着，阿青从卧房窜出，笑盈盈道：“青儿理了一天的冀州情报，夫君要听否？”
但见王豹抱起伏玦，哈哈大笑：“自然是先吃冀州之瓜！”
少顷，屋内便传出，关于冀州商战的消息。
兴平元年二月，王氏琉璃镜骤然减产，从每月十面降至每月一面，袁绍作为销售端，当即抬高价码，将琉璃镜价格从四十万钱，推至四百万钱。
伏玦一声惊呼后，娇笑道：“袁绍这厮白与夫君合作多年，对买卖之事却是十窍通了九窍，这琉璃镜乃奢侈之物，彼入冀州四五载，这冀州贵夫人们几乎人人皆已有此镜，购镜者多半已是南北行商，彼等买镜乃为转手，今售价骤涨，无利可图。这售价定是四百万钱，却是一降再降，降至八十万钱也无人采买。”
一旁三娘笑道：“冀州甄、苏等行商之家，见琉璃镜价久居不下，为打压琉璃镜价格，放出风声说琉璃镜早晚复产，又以采购价五十万钱，诱各大世家售其日常所用之镜，联手将黑市价格压至五十万钱，是故袁绍手之镜，便更是售不出去。”
王豹失笑道：“咱这本初兄平日依仗冀州士族，就算得知有人暗中压价，十有八九也是压碎牙往肚里咽。”
阿青窃笑道：“夫君料事如神，袁府暗卫密报，有一日袁绍于府中摔杯砸器，正是听说连许攸都在暗售自家琉璃镜。结果，次日召见许攸时，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之态，对其售镜之事绝口不提。”
王豹闻言一乐，笑道：“子远贪财，绍不能足，倒是可以在他身上多做文章，接着说来！”
元年三月，李堪一行摸金校尉，在周朗带领下先入司隶，旬月之间，挖掘周王室大墓三族得古镜、铜戈、青铜鼎、爵器百十余件，遂渡河北上。
元年四月，周朗让李堪出面以胡商之名，于邺城西市立商行“古镜珍奇”，专门兜售春秋名器，阁前车马喧嚣，往来皆好古物的冀州豪商士族。
元年五月，糜氏兄弟化名徐仲、徐方，率商船西渡黄河，亦入邺城于东市。
麋氏与冀州行商们常有生意来往，不少商人都见过麋竺，故此，是麋芳出面开设‘远洋商行’，转售大秦、安息的稀罕物件，并与周朗取了联系，同时大肆采购冀州特产，声称是要远销海外。
说到此处，伏玦气短，故听三娘续奏道：“两家商行进驻邺城，并未引起袁绍集团的关注，以为不过是寻常南北行商。”
元年六月，‘远洋商行’开始大肆收购琉璃镜，放出风声，称海外身毒、安息等地王室对此镜，情有独钟，商行欲以五十二万钱收购远销海外。
三娘翻了身，笑道：“此消息一经传出，甄氏家主甄逸便从中山郡赶至邺城，与麋芳洽谈批量售镜之事，最终谈定售价五十三万钱，当日甄氏便售出十面镜子；次日，苏氏家主也从中山赶来，亦以此价售出十面。”
六月中旬，‘古镜珍奇’亦张贴收购琉璃镜的告示，声称“楼兰、于阗、疏勒、龟兹”等贵族亦好此镜面，商行愿以五十三万钱收购，运往西北。
于是，麋芳赶往中山，做出迫切之态，欲和甄氏、苏氏商定锁定单价五十四万钱，独家购买两家的琉璃镜，然甄、苏两家行商已久，一听胡商也愿高价采买，当即判断出价格可能还要上涨，是故两家婉拒麋芳。
六月末，‘远洋商行’挂牌愿以五十五万钱收购，‘古镜珍奇’不甘示弱，亦挂牌五十五万钱。
只听阿青在旁笑道：“近日袁府暗卫传回消息，袁绍见两家竞价，每天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这几日两家商行一面镜子都没收到，妾身估摸着彼等都在囤积居奇。”
王豹好奇问道：“事关王氏琉璃镜，曹操、刘备可有起疑心？”
阿青摇头笑道：“曹操曾令人查过两家商行来历，不过周统领已令纸鸢将尾巴打扫干净，现在二人皆以为镜价见涨，乃是因琉璃镜断销，奇货可居。”
这时三娘已老实，口称：“青儿老是插话，若是话多，且来与夫君细说。”
只听阿青调笑道：“夫人和三娘今日怎这般不济？妾哪还有话，如今吾等两家商行大张旗鼓坐下相商，互不竞价，联手设立镜市，回压价格制造恐慌，只待收回留存在各家手中的琉璃镜后，再将价格推高。”
伏玦却和三娘对视一眼，主打一个你不说，我也不说，但见伏玦笑道：“想是生疏了。”
王豹一揽阿青纤腰，一扬嘴角笑道：“某和青儿可有说不完的话哩，且说说待价格推高后，麋子仲打算如何将手中琉璃镜抛出去，教人套利？”
阿青则双臂搭上王豹肩头，正要回应，却是一声惊呼：“夫人何故瞒吾？”
伏玦、三娘捧腹大笑，见阿青如鲠在喉，于是伏玦笑道：“子仲言，待镜市将市价推高后，在作出商会内部不合的假象，分裂出成四五家，每家各持一批镜，几家对外抛，几家往里，每日涨幅千钱，如此，便可利诱各富商、士族入局！”
……
是夜，月色如水。
王豹得知刘夫人自皇宫归来后，便独自在房中垂泪。他心中暗叹一气，迈步入内，温言安抚曰：“夫人莫要伤怀。乱世用重典，某行事难免激进，天子对某有所误会，也在情理之中。然某虽把持朝纲，却从未加害天子。夫人切莫因几句怨言而伤感。”
可榻前的刘瑗却是背对他身形微颤，却始终未发一言。
王豹见状轻叹一声，轻抚刘瑗肩头：“府中姬妾甚多，某常年在外，却不好厚此薄彼，唯改日某陪夫人。”
说罢，他是转身离去，闻其中哭声似更胜一分，遂带着几分郁气，直往伏玦的小院行去。
此时伏玦、三娘、阿青三人闻听王豹到来，忙起身在外恭迎。
但见王豹嗯了一声，郁郁入院，径直往厅中太师椅上一躺，双目一闭，是眉头紧锁。
伏玦眼波流转，便猜到了七八分，看向三娘与阿青，微微一笑：“三娘且去弄些瓜果，阿青！先将冀州军情放去卧房。”
二女盈盈应诺。
王豹却是躺在椅子上，揉着脑门道：“某又不是猢狲，弄瓜果作甚？”
伏玦见状示意二女先去筹备，遂亲自上前，素手轻柔，帮他捏着肩膀，柔声问道：“夫君因何事烦心？”
王豹闭着眼叹了口气：“夫人，汝说……某之将来，会遭众叛亲离乎？”
伏玦手上动作未停，莞尔轻语：“《道经》尝言：‘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妾私忖：水自高而趋下，既可润高岸之木，亦能泽低洼万物——”
说到此处，她轻轻一笑：“居高者，多欲截流自用，故鄙水之下流，是谓‘众人所恶’。然谷者万物却感其恩泽，知乃上善。夫君今处高位，自然偶闻寥寥之恶，若俯察卑处，则必得润物之颂，此谓‘叛者寡而和者众’也，至于‘亲离’——”
豹闻言眉头微舒，又闻伏玦一顿，笑道：“无论夫君欲往何方，妾与三娘、阿青，太公与基儿、琬儿、昭儿、恪儿皆愿同往，老幼皆在，何来‘离’字？”
但见王豹心中的郁气散去大半，抬眼看了看伏玦，见她眼下泪痣依旧妩媚，遂伸手一拉，将她揽入怀中，调笑道：“好啊！夫人这是拐弯抹角讽刺某‘下流’？”
伏玦也不辩解，双臂抱住他后颈，红唇一勾：“夫君若不下流，只怕妾身今日不过东莱一盐商，说不定在张角起义时，便命丧黄巾军之手，何来今日之风流？”
但见王豹郁气尽散，调笑道：“世人皆言某善口舌，殊不知夫人之辩，胜某百倍也。”
这时，三娘捧着瓜果入内，笑道：“方才还见夫君愁眉苦脸，怎转眼的功夫，便又是下流又是风流的，这瓜是吃还是不吃？”
紧接着，阿青从卧房窜出，笑盈盈道：“青儿理了一天的冀州情报，夫君要听否？”
但见王豹抱起伏玦，哈哈大笑：“自然是先吃冀州之瓜！”
少顷，屋内便传出，关于冀州商战的消息。
兴平元年二月，王氏琉璃镜骤然减产，从每月十面降至每月一面，袁绍作为销售端，当即抬高价码，将琉璃镜价格从四十万钱，推至四百万钱。
伏玦一声惊呼后，娇笑道：“袁绍这厮白与夫君合作多年，对买卖之事却是十窍通了九窍，这琉璃镜乃奢侈之物，彼入冀州四五载，这冀州贵夫人们几乎人人皆已有此镜，购镜者多半已是南北行商，彼等买镜乃为转手，今售价骤涨，无利可图。这售价定是四百万钱，却是一降再降，降至八十万钱也无人采买。”
一旁三娘笑道：“冀州甄、苏等行商之家，见琉璃镜价久居不下，为打压琉璃镜价格，放出风声说琉璃镜早晚复产，又以采购价五十万钱，诱各大世家售其日常所用之镜，联手将黑市价格压至五十万钱，是故袁绍手之镜，便更是售不出去。”
王豹失笑道：“咱这本初兄平日依仗冀州士族，就算得知有人暗中压价，十有八九也是压碎牙往肚里咽。”
阿青窃笑道：“夫君料事如神，袁府暗卫密报，有一日袁绍于府中摔杯砸器，正是听说连许攸都在暗售自家琉璃镜。结果，次日召见许攸时，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之态，对其售镜之事绝口不提。”
王豹闻言一乐，笑道：“子远贪财，绍不能足，倒是可以在他身上多做文章，接着说来！”
元年三月，李堪一行摸金校尉，在周朗带领下先入司隶，旬月之间，挖掘周王室大墓三族得古镜、铜戈、青铜鼎、爵器百十余件，遂渡河北上。
元年四月，周朗让李堪出面以胡商之名，于邺城西市立商行“古镜珍奇”，专门兜售春秋名器，阁前车马喧嚣，往来皆好古物的冀州豪商士族。
元年五月，糜氏兄弟化名徐仲、徐方，率商船西渡黄河，亦入邺城于东市。
麋氏与冀州行商们常有生意来往，不少商人都见过麋竺，故此，是麋芳出面开设‘远洋商行’，转售大秦、安息的稀罕物件，并与周朗取了联系，同时大肆采购冀州特产，声称是要远销海外。
说到此处，伏玦气短，故听三娘续奏道：“两家商行进驻邺城，并未引起袁绍集团的关注，以为不过是寻常南北行商。”
元年六月，‘远洋商行’开始大肆收购琉璃镜，放出风声，称海外身毒、安息等地王室对此镜，情有独钟，商行欲以五十二万钱收购远销海外。
三娘翻了身，笑道：“此消息一经传出，甄氏家主甄逸便从中山郡赶至邺城，与麋芳洽谈批量售镜之事，最终谈定售价五十三万钱，当日甄氏便售出十面镜子；次日，苏氏家主也从中山赶来，亦以此价售出十面。”
六月中旬，‘古镜珍奇’亦张贴收购琉璃镜的告示，声称“楼兰、于阗、疏勒、龟兹”等贵族亦好此镜面，商行愿以五十三万钱收购，运往西北。
于是，麋芳赶往中山，做出迫切之态，欲和甄氏、苏氏商定锁定单价五十四万钱，独家购买两家的琉璃镜，然甄、苏两家行商已久，一听胡商也愿高价采买，当即判断出价格可能还要上涨，是故两家婉拒麋芳。
六月末，‘远洋商行’挂牌愿以五十五万钱收购，‘古镜珍奇’不甘示弱，亦挂牌五十五万钱。
只听阿青在旁笑道：“近日袁府暗卫传回消息，袁绍见两家竞价，每天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这几日两家商行一面镜子都没收到，妾身估摸着彼等都在囤积居奇。”
王豹好奇问道：“事关王氏琉璃镜，曹操、刘备可有起疑心？”
阿青摇头笑道：“曹操曾令人查过两家商行来历，不过周统领已令纸鸢将尾巴打扫干净，现在二人皆以为镜价见涨，乃是因琉璃镜断销，奇货可居。”
这时三娘已老实，口称：“青儿老是插话，若是话多，且来与夫君细说。”
只听阿青调笑道：“夫人和三娘今日怎这般不济？妾哪还有话，如今吾等两家商行大张旗鼓坐下相商，互不竞价，联手设立镜市，回压价格制造恐慌，只待收回留存在各家手中的琉璃镜后，再将价格推高。”
伏玦却和三娘对视一眼，主打一个你不说，我也不说，但见伏玦笑道：“想是生疏了。”
王豹一揽阿青纤腰，一扬嘴角笑道：“某和青儿可有说不完的话哩，且说说待价格推高后，麋子仲打算如何将手中琉璃镜抛出去，教人套利？”
阿青则双臂搭上王豹肩头，正要回应，却是一声惊呼：“夫人何故瞒吾？”
伏玦、三娘捧腹大笑，见阿青如鲠在喉，于是伏玦笑道：“子仲言，待镜市将市价推高后，在作出商会内部不合的假象，分裂出成四五家，每家各持一批镜，几家对外抛，几家往里，每日涨幅千钱，如此，便可利诱各富商、士族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