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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胜同志的排位前移。会议期间穿插的几场新闻发布会，更是意味深长，关于服务型ZF、关于民生热点，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华夏的政治逻辑，从来不是西方那种金钱与民粹裹挟的闹剧，而是真正的选贤任能。
大幕落下，各代表团纷纷离YJ。华明清却被张天佑特意留了下来。
郭姗姗知道华明清留下后，便也没随团回Jh省，而是跟着华明清一起来到了空后家属院的新住处。郭姗姗的三位嫂嫂还没有离开YJ城，这几天就住在空后家属院，帮助郭姗姗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刚进门，郭姗姗的母亲也到了。一家人难得聚齐，自然要热闹一番。
华明清看了看窗外，眉头微皱：“这地方进出太不方便，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辆车过来，咱们出去吃。”
电话直接打给了余新江。不到二十分钟，琼花市驻YJ办事处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便稳稳停在了楼下。余新江是个机灵人，深知华明清的脾气,不喜轿车那种被隔绝的压抑感，唯独偏爱商务车的宽敞与实用。
“姥姥，今天带你们去个地道地方。”华明清一边招呼岳母，一边笑着介绍，“在YJ城别处可吃不到这口，那是咱们Jh省的正宗风味。”
岳母笑呵呵地点头：“行，你安排，我都听你的。”
车子一路驶向琼花市驻YJ办事处。余新江早早就候在门口，见车停下，立马迎了上来。
“新江，安排一桌家宴。”华明清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吩咐道，“江淮风味要浓一点，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行了，你去忙吧。”
余新江如蒙大赦般的高兴，点头哈腰地去了。
进了包厢，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没上桌，郭姗姗的大嫂就忍不住开了口：“姗姗啊，你们这空后家属院的房子，得有四百多平吧？”
郭姗姗正给众人倒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我就拿了把钥匙。产权证、租房合同一概没有，也就是水电煤气户头改成了我的名字，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你哥是搞房地产的，我特意打听了一下。”大嫂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你们那地段，那是YJ城的心脏，黄金中的黄金。现在的房价快奔着三万去了。听嫂子一句劝，争取把产权证拿下来，这可是传家宝，以后还得涨。”
“哎呀，大嫂。”郭姗姗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咱们凭什么拿下来啊？真要算钱，这房子得上千万。先住着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三嫂在一旁插嘴：“婆婆住的那套也不错，大嫂你是不是也该动员动员婆婆把产权落实了？”
二嫂是个明白人，瞥了两人一眼，淡淡道：“你们真是瞎操心。他们的住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操心了？”
三嫂附和道：“就是，明清这层次，房子那是事儿吗？”
岳母脸色一沉，筷子往桌上一顿：“行了！能不能别谈这些？守好自己的本分，回家把孩子教育好比什么都强。这是正事！”
三妯娌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服务员鱼贯而入，一桌地道的淮扬菜摆满了转盘。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香气扑鼻。
岳母尝了一口，满脸欣慰：“明清啊，这味道跟咱们在省里吃的一模一样。这厨师也是从琼花带过来的？”
“那是自然。”华明清笑着介绍，“原料都是那边空运来的，严格按照琼花淮扬菜系的法子做。现在他们业务也拓宽了，有些菜做成真空包装进超市，买回家热一下就能吃。”
“那敢情好。”郭姗姗眼睛一亮，“改天去超市看看，方便。”
菜过五味，华明清放下筷子：“妈，姗姗，你们五位喝点酒，难得放松。我就不喝了，一会儿还得当司机。”
郭姗姗娇嗔道：“行，难得让你伺候我们一回。”
正吃着，华明清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亮”两个字。
“陈局长，你好。”华明清接通电话，语气热络。
“华书记，在哪发财呢？”电话那头陈亮的声音透着股亲昵。
“在办事处瞎对付一口。陈局长有何指示？”
“晚上出来喝茶？我和国嘉在一起。”
华明清看了一眼岳母和妻子，笑着对着话筒说：“好，你们稍等。”
他捂住话筒，看向郭姗姗：“姗姗，陈亮他们约喝茶。”
岳母是个通透人，没等郭姗姗说话就慈爱地摆手：“去吧，正事要紧。我们这儿有姗姗陪着就行。”
“谢谢妈。”华明清感激地笑了笑，“你们放开了喝，我让办事处安排个司机送你们回去。”
挂了电话，他又问：“陈局，什么地方？”
“月坛南街，苏杭茶楼。”
“好，一个小时后到。”
饭局结束，华明清让余新江派车。
“华书记，办事处档次最低的就是奥迪A6了，您看……”余新江有些为难。
华明清摆摆手：“行，就它吧。”
很快，一辆九成新的奥迪A6停在了饭店门口。华明清围着车转了一圈，外观内饰虽在YJ城这地界儿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在Jh省，这绝对是妥妥的豪车待遇。
他对YJ城的道路已经摸得七七八八，半小时后，奥迪稳稳停在了月坛南街苏杭茶楼门前。
门口，陈亮、卫国嘉，还有胡安邦的几位堂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华明清一下车，众人便围了上来。他笑着摆手：“太客气了！报个包间号就行，堵在门口像什么话，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搞特殊。”
卫国嘉哈哈一笑：“几个月没见，大伙儿都想你了。”
“想我？”华明清打趣道，“我是美女吗？这么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有什么特殊癖好，让人误会成‘玻璃’就不好了。”
众人大笑，簇拥着他进了茶楼。
包厢内茶香袅袅。华明清与陈亮、卫国嘉是老熟人，说话随意，但与胡安邦的两位堂哥和一位堂弟虽见过面，却总隔着一层。这几位刚提副厅不久，在YJ城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显得格外拘谨。
落座寒暄后，卫国嘉端起茶杯，正色道：“华书记，首先得祝贺你，进入候补资格序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华明清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透着一丝冷意：“这有什么可贺的？我现在就是个靶子，被人竖起来围攻的靶子。”
卫国嘉和陈亮一愣。
陈亮思索片刻，劝慰道：“华书记，能得到这个政治待遇，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至于靶子嘛，年轻人往上走，哪有不被人盯着的？”
“不一样。”华明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我太年轻了。糊里糊涂搞了个候补资格，你们知道华夏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吗？认识的不认识的，瞬间都成了对手。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国嘉有些惊愕：“有这么严重？”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华明清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还记得杜家吗？”
陈亮点点头：“杜家？现在不是已经衰落得差不多了？怎么，又有动静？”
“你们啊，脑子里的弦还是绷得不够紧。”华明清叹了口气，“杜家是倒了，但跟杜家走得近的李家还在。利用上次Jh省班子大调整的机会，李家有个叫侯泽辉的，空降Jh省当了省委常委、统战部长。这两年一直按兵不动，最近却想把手伸进琼花市。”
说到这，华明清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琼花市府有两个空缺，一个副市长，一个秘书长，都是副厅级。我让安邦查了一下，李家有两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人盯上了。”
“一个叫李林峰，在Sc市当区委书记，三十六岁，正厅四年；另一个叫李林高，在qJ省黔西地区当区委书记，三十七岁，正厅三年多，部委下放的。这俩是堂兄弟，李家第三代的嫡系，也是现在的领军人物。”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
华明清继续说道：“论资历，他们都比我老。下一步竞争，就是我和他们硬碰硬。现在我位置占先了，这对他们很不利。假如这时候琼花市出点乱子，对谁有利？”
陈亮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是明面上的。”华明清冷笑一声，“还有暗地里的呢？”
胡安邦的堂哥胡安国沉吟道：“华书记，想摸清底细也不难。虽然笨点，但在华夏范围内，把四十岁以下的正厅级干部过一遍筛子。只要知道有谁够资格参与竞争，心里就有底了。”
卫国嘉皱眉：“安国这办法实用是实用，但这工作量……”
“难。”胡安国摇头，“要查这些，需要多大的资源？这些人都是各派系第三代扛旗的人物，背后都有保护伞。想查透，谈何容易。”
陈亮接话道：“我可以试试。国税总局跟各地都有交道，这些新星在当地税务系统肯定有痕迹。部委下来的虽然难查，但不足为惧，没在基层摸爬滚打过，根基不稳。”
卫国嘉反驳：“也不全对，部委里相当一部分司局级也是从地方上调上去的。”
胡安国笑道：“部委这块我来担着。在YJ城，这点路子还是有的。”
华明清感激地看着众人：“谢了。不过我认为，防是防不住的。他们要进攻，必然会暴露目标。有了目标，我再找你们这位‘活地图’，看看是哪路神仙，自然有招拆招。”
陈亮洒脱地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有备无患嘛。”
胡安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华书记，李家的手真伸进琼花市了？”
“还没定局，估计我这次回去就有结果了。”华明清话锋一转，“杜家老二这次有没有希望再进一步？”
陈亮分析道：“有希望，但他顶头上司没动，那位书记年富力强，也有几把刷子。把杜家老二调去别的省份也有可能，这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华明清微微颔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卫国嘉趁机说道：“华书记，管维翔去了GJ省，当了安源市委书记。他跟我抱怨，说那里太穷太落后。”
华明清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穷有穷的好处。总量基数小，发展速度反而容易做上去。你告诉他，四个字,综合利用。”
“综合利用？”卫国嘉不解。
“安源煤炭丰富，水资源也丰富。”华明清胸有成竹，“搞几个坑口电站，煤炭直接发电。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华夏电力供应都会紧张。发展电力，既符合国家战略，又解决了煤炭销路，还能拉动经济。经济活了，万事皆活。”
卫国嘉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华书记不愧是搞经济的高手，一个点子解了死局。”
华明清摇摇头：“没你说的那么神。如果掌控不了班子，一切都是空谈。穷地方有个通病——排外，小集团主义盛行。外人进去，搞不好就触动他们的奶酪。什么是小集团利益？那就是腐败的温床。把反腐败这把刀用好了，掌控班子就不难。”
胡家三兄弟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佩服。
又聊了一阵，夜色已深，众人这才散去。
华明清驾车回到空后家属院时，家里正是一片欢声笑语。郭德龙回了沪江，岳母一个人住大房子寂寞，便留了下来。三位嫂嫂正陪着老太太打麻将，屋里热气腾腾，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华明清打了个招呼，转身上楼。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收拾得像模像样了。
郭姗姗跟着上了楼，倚在门框上问：“明清，这儿收拾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看胡文秀怎么安排。”华明清解开领带，叹了口气，“不管了，明天你陪我去趟安邦家，看看孩子。”
“行，我还能再待两天。”
次日清晨，九点刚过。
郭姗姗一边梳头一边说：“明清，等我打个电话，看看燕安妮在哪儿。”
华明清点头：“最好在安邦家，那样我去的理由更充分些。”
郭姗姗拨通了电话。就在这时，华明清的手机响了。
“是华明清书记吗？我是王安泰。”
华明清神色一正：“王主任，我是华明清。有什么指示？”
“胡领导让我通知你，下午一点，到中枢院来一下。我会提前十五分钟在接待室等你。”
“谢谢王主任，我会准时到达。”
挂了电话，郭姗姗关切地问：“怎么？马上要去？”
“胡文秀秘书刚通知，中午一点去他办公室。”华明清看了看表，“还早。”
“我刚跟燕安妮通了电话，她和孩子就在安邦家。”郭姗姗拿起包，“抓紧时间去吧。”
“好，现在就走，不在那吃饭，速去速回。”
车子驶出家属院，直奔胡安邦家。
胡安邦的母亲管佳丽满脸幸福地接待了两人。华明清夫妇被请进上房，不多时，燕安妮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华明清和郭姗姗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
约莫坐了半小时，华明清看了看表，起身告辞：“阿姨，我们得走了。胡叔叔让我一点前到办公室，我回去还得准备一下材料。”
刘德胜同志的排位前移。会议期间穿插的几场新闻发布会，更是意味深长，关于服务型ZF、关于民生热点，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华夏的政治逻辑，从来不是西方那种金钱与民粹裹挟的闹剧，而是真正的选贤任能。
大幕落下，各代表团纷纷离YJ。华明清却被张天佑特意留了下来。
郭姗姗知道华明清留下后，便也没随团回Jh省，而是跟着华明清一起来到了空后家属院的新住处。郭姗姗的三位嫂嫂还没有离开YJ城，这几天就住在空后家属院，帮助郭姗姗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刚进门，郭姗姗的母亲也到了。一家人难得聚齐，自然要热闹一番。
华明清看了看窗外，眉头微皱：“这地方进出太不方便，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辆车过来，咱们出去吃。”
电话直接打给了余新江。不到二十分钟，琼花市驻YJ办事处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便稳稳停在了楼下。余新江是个机灵人，深知华明清的脾气,不喜轿车那种被隔绝的压抑感，唯独偏爱商务车的宽敞与实用。
“姥姥，今天带你们去个地道地方。”华明清一边招呼岳母，一边笑着介绍，“在YJ城别处可吃不到这口，那是咱们Jh省的正宗风味。”
岳母笑呵呵地点头：“行，你安排，我都听你的。”
车子一路驶向琼花市驻YJ办事处。余新江早早就候在门口，见车停下，立马迎了上来。
“新江，安排一桌家宴。”华明清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吩咐道，“江淮风味要浓一点，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行了，你去忙吧。”
余新江如蒙大赦般的高兴，点头哈腰地去了。
进了包厢，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没上桌，郭姗姗的大嫂就忍不住开了口：“姗姗啊，你们这空后家属院的房子，得有四百多平吧？”
郭姗姗正给众人倒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我就拿了把钥匙。产权证、租房合同一概没有，也就是水电煤气户头改成了我的名字，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你哥是搞房地产的，我特意打听了一下。”大嫂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你们那地段，那是YJ城的心脏，黄金中的黄金。现在的房价快奔着三万去了。听嫂子一句劝，争取把产权证拿下来，这可是传家宝，以后还得涨。”
“哎呀，大嫂。”郭姗姗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咱们凭什么拿下来啊？真要算钱，这房子得上千万。先住着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三嫂在一旁插嘴：“婆婆住的那套也不错，大嫂你是不是也该动员动员婆婆把产权落实了？”
二嫂是个明白人，瞥了两人一眼，淡淡道：“你们真是瞎操心。他们的住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操心了？”
三嫂附和道：“就是，明清这层次，房子那是事儿吗？”
岳母脸色一沉，筷子往桌上一顿：“行了！能不能别谈这些？守好自己的本分，回家把孩子教育好比什么都强。这是正事！”
三妯娌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服务员鱼贯而入，一桌地道的淮扬菜摆满了转盘。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香气扑鼻。
岳母尝了一口，满脸欣慰：“明清啊，这味道跟咱们在省里吃的一模一样。这厨师也是从琼花带过来的？”
“那是自然。”华明清笑着介绍，“原料都是那边空运来的，严格按照琼花淮扬菜系的法子做。现在他们业务也拓宽了，有些菜做成真空包装进超市，买回家热一下就能吃。”
“那敢情好。”郭姗姗眼睛一亮，“改天去超市看看，方便。”
菜过五味，华明清放下筷子：“妈，姗姗，你们五位喝点酒，难得放松。我就不喝了，一会儿还得当司机。”
郭姗姗娇嗔道：“行，难得让你伺候我们一回。”
正吃着，华明清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亮”两个字。
“陈局长，你好。”华明清接通电话，语气热络。
“华书记，在哪发财呢？”电话那头陈亮的声音透着股亲昵。
“在办事处瞎对付一口。陈局长有何指示？”
“晚上出来喝茶？我和国嘉在一起。”
华明清看了一眼岳母和妻子，笑着对着话筒说：“好，你们稍等。”
他捂住话筒，看向郭姗姗：“姗姗，陈亮他们约喝茶。”
岳母是个通透人，没等郭姗姗说话就慈爱地摆手：“去吧，正事要紧。我们这儿有姗姗陪着就行。”
“谢谢妈。”华明清感激地笑了笑，“你们放开了喝，我让办事处安排个司机送你们回去。”
挂了电话，他又问：“陈局，什么地方？”
“月坛南街，苏杭茶楼。”
“好，一个小时后到。”
饭局结束，华明清让余新江派车。
“华书记，办事处档次最低的就是奥迪A6了，您看……”余新江有些为难。
华明清摆摆手：“行，就它吧。”
很快，一辆九成新的奥迪A6停在了饭店门口。华明清围着车转了一圈，外观内饰虽在YJ城这地界儿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在Jh省，这绝对是妥妥的豪车待遇。
他对YJ城的道路已经摸得七七八八，半小时后，奥迪稳稳停在了月坛南街苏杭茶楼门前。
门口，陈亮、卫国嘉，还有胡安邦的几位堂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华明清一下车，众人便围了上来。他笑着摆手：“太客气了！报个包间号就行，堵在门口像什么话，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搞特殊。”
卫国嘉哈哈一笑：“几个月没见，大伙儿都想你了。”
“想我？”华明清打趣道，“我是美女吗？这么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有什么特殊癖好，让人误会成‘玻璃’就不好了。”
众人大笑，簇拥着他进了茶楼。
包厢内茶香袅袅。华明清与陈亮、卫国嘉是老熟人，说话随意，但与胡安邦的两位堂哥和一位堂弟虽见过面，却总隔着一层。这几位刚提副厅不久，在YJ城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显得格外拘谨。
落座寒暄后，卫国嘉端起茶杯，正色道：“华书记，首先得祝贺你，进入候补资格序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华明清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透着一丝冷意：“这有什么可贺的？我现在就是个靶子，被人竖起来围攻的靶子。”
卫国嘉和陈亮一愣。
陈亮思索片刻，劝慰道：“华书记，能得到这个政治待遇，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至于靶子嘛，年轻人往上走，哪有不被人盯着的？”
“不一样。”华明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我太年轻了。糊里糊涂搞了个候补资格，你们知道华夏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吗？认识的不认识的，瞬间都成了对手。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国嘉有些惊愕：“有这么严重？”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华明清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还记得杜家吗？”
陈亮点点头：“杜家？现在不是已经衰落得差不多了？怎么，又有动静？”
“你们啊，脑子里的弦还是绷得不够紧。”华明清叹了口气，“杜家是倒了，但跟杜家走得近的李家还在。利用上次Jh省班子大调整的机会，李家有个叫侯泽辉的，空降Jh省当了省委常委、统战部长。这两年一直按兵不动，最近却想把手伸进琼花市。”
说到这，华明清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琼花市府有两个空缺，一个副市长，一个秘书长，都是副厅级。我让安邦查了一下，李家有两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人盯上了。”
“一个叫李林峰，在Sc市当区委书记，三十六岁，正厅四年；另一个叫李林高，在qJ省黔西地区当区委书记，三十七岁，正厅三年多，部委下放的。这俩是堂兄弟，李家第三代的嫡系，也是现在的领军人物。”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
华明清继续说道：“论资历，他们都比我老。下一步竞争，就是我和他们硬碰硬。现在我位置占先了，这对他们很不利。假如这时候琼花市出点乱子，对谁有利？”
陈亮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是明面上的。”华明清冷笑一声，“还有暗地里的呢？”
胡安邦的堂哥胡安国沉吟道：“华书记，想摸清底细也不难。虽然笨点，但在华夏范围内，把四十岁以下的正厅级干部过一遍筛子。只要知道有谁够资格参与竞争，心里就有底了。”
卫国嘉皱眉：“安国这办法实用是实用，但这工作量……”
“难。”胡安国摇头，“要查这些，需要多大的资源？这些人都是各派系第三代扛旗的人物，背后都有保护伞。想查透，谈何容易。”
陈亮接话道：“我可以试试。国税总局跟各地都有交道，这些新星在当地税务系统肯定有痕迹。部委下来的虽然难查，但不足为惧，没在基层摸爬滚打过，根基不稳。”
卫国嘉反驳：“也不全对，部委里相当一部分司局级也是从地方上调上去的。”
胡安国笑道：“部委这块我来担着。在YJ城，这点路子还是有的。”
华明清感激地看着众人：“谢了。不过我认为，防是防不住的。他们要进攻，必然会暴露目标。有了目标，我再找你们这位‘活地图’，看看是哪路神仙，自然有招拆招。”
陈亮洒脱地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有备无患嘛。”
胡安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华书记，李家的手真伸进琼花市了？”
“还没定局，估计我这次回去就有结果了。”华明清话锋一转，“杜家老二这次有没有希望再进一步？”
陈亮分析道：“有希望，但他顶头上司没动，那位书记年富力强，也有几把刷子。把杜家老二调去别的省份也有可能，这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华明清微微颔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卫国嘉趁机说道：“华书记，管维翔去了GJ省，当了安源市委书记。他跟我抱怨，说那里太穷太落后。”
华明清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穷有穷的好处。总量基数小，发展速度反而容易做上去。你告诉他，四个字,综合利用。”
“综合利用？”卫国嘉不解。
“安源煤炭丰富，水资源也丰富。”华明清胸有成竹，“搞几个坑口电站，煤炭直接发电。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华夏电力供应都会紧张。发展电力，既符合国家战略，又解决了煤炭销路，还能拉动经济。经济活了，万事皆活。”
卫国嘉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华书记不愧是搞经济的高手，一个点子解了死局。”
华明清摇摇头：“没你说的那么神。如果掌控不了班子，一切都是空谈。穷地方有个通病——排外，小集团主义盛行。外人进去，搞不好就触动他们的奶酪。什么是小集团利益？那就是腐败的温床。把反腐败这把刀用好了，掌控班子就不难。”
胡家三兄弟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佩服。
又聊了一阵，夜色已深，众人这才散去。
华明清驾车回到空后家属院时，家里正是一片欢声笑语。郭德龙回了沪江，岳母一个人住大房子寂寞，便留了下来。三位嫂嫂正陪着老太太打麻将，屋里热气腾腾，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华明清打了个招呼，转身上楼。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收拾得像模像样了。
郭姗姗跟着上了楼，倚在门框上问：“明清，这儿收拾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看胡文秀怎么安排。”华明清解开领带，叹了口气，“不管了，明天你陪我去趟安邦家，看看孩子。”
“行，我还能再待两天。”
次日清晨，九点刚过。
郭姗姗一边梳头一边说：“明清，等我打个电话，看看燕安妮在哪儿。”
华明清点头：“最好在安邦家，那样我去的理由更充分些。”
郭姗姗拨通了电话。就在这时，华明清的手机响了。
“是华明清书记吗？我是王安泰。”
华明清神色一正：“王主任，我是华明清。有什么指示？”
“胡领导让我通知你，下午一点，到中枢院来一下。我会提前十五分钟在接待室等你。”
“谢谢王主任，我会准时到达。”
挂了电话，郭姗姗关切地问：“怎么？马上要去？”
“胡文秀秘书刚通知，中午一点去他办公室。”华明清看了看表，“还早。”
“我刚跟燕安妮通了电话，她和孩子就在安邦家。”郭姗姗拿起包，“抓紧时间去吧。”
“好，现在就走，不在那吃饭，速去速回。”
车子驶出家属院，直奔胡安邦家。
胡安邦的母亲管佳丽满脸幸福地接待了两人。华明清夫妇被请进上房，不多时，燕安妮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华明清和郭姗姗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
约莫坐了半小时，华明清看了看表，起身告辞：“阿姨，我们得走了。胡叔叔让我一点前到办公室，我回去还得准备一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