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王牌催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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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
“劳动仲裁？”老叶躺在地上，听见苏壮的话，翻了个极其夸张的白眼，假牙在嘴里直打晃，“苏队，您要是现在能拨通星际劳动局的投诉热线，我老叶立刻认你当干爹！你看看里面那是个啥玩意儿，那是跟你讲劳动法的主吗！”
随着铁门完全打开，一股夹杂着硫磺、腐肉和不知道什么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角斗场。
从那漆黑的门洞里，缓缓走出来一只体型堪比三层楼高的恐怖怪物。
这赫然是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犬！它的皮毛是暗红色的，上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四个爪子每踏出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深坑。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它的三个脖子上，分别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纯铁铭牌，上面用猩红色的多维宇宙通用语写着三个大字：【本金】、【利息】、【滞纳金】。
半空中，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主持人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举着骷髅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女士们，先生们！睁大你们的眼睛！这就是我们万界债务催收联盟的王牌——复利地狱三头犬！”
“只要被它的‘本金’脑袋咬上一口，你的肉体就会立刻被抵押！被‘利息’脑袋咬上一口，你的灵魂将会在接下来的三万年里每天被撕裂一次！而如果被‘滞纳金’脑袋咬中……恭喜你，你的子子孙孙，直到宇宙热寂，都将成为我们催收联盟的免费奴隶！”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长相怪异的债主、高利贷放贷人挥舞着手里的欠条，疯狂地吼叫着。
“咬死他们！欠债不还，天理难容！”
“把他们的骨头嚼碎！我借出去的一百块星币啊！今天终于能听个响了！”
面对这令人绝望的阵仗，那一百多名外星辅警已经吓得腿都软了。那个长得像紫甘蓝的外星人一把抱住老柳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长官！我家里还有八十个老母和三百个孩子等我养啊！我不想给这狗当滞纳金啊！”
“滚一边去！别妨碍我拔刀！”老柳一脚踹开紫甘蓝，双手死死握住那个沾满不明液体的马桶搋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苏队！没退路了！我一会儿上去，用搋子吸住它中间那个‘本金’的嘴，你跟老叶找机会攻击它的下盘！”
“你省省吧！”苏壮一把将老柳拽了回来，“你那破搋子连我家马桶都通不开，你还想去通地狱三头犬？你信不信它打个喷嚏就能把你吹回三维世界去？”
这时候，一直躺在地上的老叶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操作。
只见老叶不仅没跑，反而顺着地面，以一种极其专业的碰瓷姿势，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一样，蠕动到了三头犬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他摆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捂着胸口，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喂！没天理啦！长这么大个子出来吓唬八十岁的空巢老人啦！我告诉你啊大狗，我有严重的心脏病、骨质疏松外加狂躁症！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你就是摊上大事了！你信不信我赖在你这角斗场里吃喝拉撒，让你家老板连裤衩都赔掉！”
三头犬停下了脚步。
它那三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疯狂抽搐的小老头。它似乎在这个老头身上闻到了一种比地狱还要恶臭、比宇宙黑洞还要深邃的无耻气息。
这股气息，甚至让这只吃惯了老赖灵魂的地狱生物，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反胃。
就在三头犬犹豫着要不要下口的时候，苏壮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他没有看三头犬那恐怖的獠牙，也没有看它身上的火焰，而是死死盯着这只怪物的细节。
苏壮发现，这只看似威风凛凛的巨兽，其实瘦骨嶙峋，暗红色的皮毛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了下面惨白的皮肤。它的三个脑袋时不时地互相呲牙咧嘴，为了抢夺嘴边流下来的一滴哈喇子，甚至还会互相撕咬一口。
最关键的是，它的眼神中，除了一丝本能的凶残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麻木和深深的……怨念。
“不对劲！”苏壮突然一拍大腿，猛地从五菱宏光的车厢里抽出了那个扩音大喇叭。
“苏队，啥不对劲？这狗想换个口味先吃老柳？”老叶在地上探出头问。
“这根本不是什么王牌催收犬！”苏壮将大喇叭调到最大音量，一步跨上五菱宏光的车顶，指着半空中的主持人，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我说那个戴面具的！你糊弄鬼呢！你们管这叫王牌？你看看它那发际线！看看它那黑眼圈！看看它那为了抢一口吃的连自己脑袋都咬的倒霉样！这特么分明就是一个被你们这群黑心资本家压榨到了极点的底层打工狗！”
苏壮此话一出，整个角斗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债主都愣住了，主持人也愣住了。连那只正准备咬老叶的三头犬，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地转过了三个脑袋，死死盯着站在车顶上的苏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主持人气急败坏地吼道，“它是高贵的多维深渊生物！每天吃的都是高维蛋白质和最纯粹的罪恶灵魂！它是在享受猎杀的快感！”
“放屁！你少在这儿画大饼！”苏壮毫不退让，大喇叭里的声音震耳欲聋，“老子在地球见多了你们这种黑心老板的套路！什么‘享受工作’，什么‘把公司当家’，全是狗屁！”
苏壮猛地将喇叭对准了下方那只庞大的三头犬。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极其感同身受的、犹如知心大哥哥般的温柔和沉痛。
“大兄弟！大兄弟你听我说！”苏壮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是不是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对，你就是狗。你是不是每天要在这个破沙坑里跑上几百圈，就为了咬几个又干又柴的老赖？”
三头犬中间的那个“本金”脑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苏壮一看有戏，立刻加大了感情输出：“你看看你脖子上挂的这三个牌子！本金！利息！滞纳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老板为了省钱，把法务部的活、财务部的活、还有外勤催收的活，全压在你一个人……不对，一条狗的身上了啊！你这叫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拿的却是一份死工资！”
三头犬左边那个“利息”脑袋，突然微微低了下去，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委屈。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公司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大家要共克时艰，等这笔催收做完了，就给你发骨头期权’？”
“他们是不是还跟你说，‘外面的环境不好，你能在这里有一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不要总想着要双休和五险一金’？”
苏壮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只多维地狱生物最脆弱的心理防线。
在地球的职场上，苏壮可是出了名的“反pUA大师”。他曾经一个人坐在红星小区物业办公室里，跟三个试图取消保安高温补贴的领导连喝了八天茶，最后硬生生把那三个领导说得嚎啕大哭，主动掏腰包给保安队买了三台空调。
对付区区一只长期遭受职场霸凌的打工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兄弟，你看看你那掉光的毛！你看看你那凸起的肋骨！”苏壮悲愤地指着三头犬，“你在这卖命，咬伤了还得自己掏医药费买狂犬疫苗！这叫什么？这叫毫无人性的职场霸凌！这叫对劳动法的公然践踏！”
就在这一瞬间。
“嗷呜——”
三头犬右边那个代表“滞纳金”的脑袋，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委屈、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哀嚎。
紧接着，一颗足有水缸那么大的眼泪，从它燃烧着绿火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吧嗒”一声砸在沙地上，瞬间砸出了一个大坑。
它哭了。
这只号称多维宇宙最恐怖、专门吞噬老赖灵魂的地狱三头犬，竟然被苏壮一顿关于劳动法的输出，硬生生给说哭了！
三个脑袋挤在一起，互相舔舐着对方掉毛的伤口，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卧槽……”老柳手里的马桶搋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下巴都快掉到肚脐眼了，“苏队……你这嘴是开了光吧？这可是跨物种的心理干预啊！”
后排那一百多个外星辅警更是惊为天人，一个个看向苏壮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紫甘蓝外星人喃喃自语：“地球的文明虽然等级不高，但他们在劳资关系和心理学领域的造诣，简直已经触碰到了宇宙的真理！”
此时的苏壮，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打动对方只是一时的，关键是要把对方变成自己人。
他猛地从车顶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其实是他在红星小区附近电线杆子上撕下来的一张《重金求子》小广告。
苏壮将这张小广告高高举起，满脸威严地大吼一声：“多维城管大队听令！”
老叶和老柳瞬间立正，连那一百多个外星辅警也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
“我现在，以红星小区城管大队大队长的身份，正式向这个违法的角斗场下达处罚通知书！”
苏壮指着半空中的主持人，义正言辞地宣告：“第一！非法雇佣未成年或者不知情维度生物充当黑工！第二！违规在公共场所饲养烈性犬且不栓狗绳！第三！严重违反星际劳动法，拒不支付加班费！”
“根据城管执法条例，我们现在有权没收作案工具，并强制解救受害劳工！”
苏壮转过头，指着那只还在抽泣的三头犬，大声吼道：“老柳！去！把大兄弟脖子上的KpI指标给我砸了！从今天起，它不是什么复利三头犬，它是咱们城管大队的正式警犬！有编制，包吃住，周末双休！”
老柳一听“解救受害劳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在地球上就是个见义勇为的热心肠，此刻更是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
“好嘞！大兄弟，你别怕，柳哥来救你出苦海了！”
老柳捡起地上的马桶搋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三头犬面前。
三头犬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顺从地趴了下来，将三个巨大的脑袋凑到了老柳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对“编制”和“双休”的渴望。
“咔嚓！咔嚓！咔嚓！”
老柳挥舞着马桶搋子，利用上面沾染的高维版权狂魔的腐蚀性黏液，硬生生将那三个代表着剥削和压迫的纯铁铭牌给砸了个粉碎。
当枷锁落地的瞬间，三头犬仰天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吼。它身上的绿色火焰瞬间变成了温暖的金黄色，它亲昵地用中间的脑袋蹭了蹭老柳的脸，差点把老柳的胡子给烧光。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债主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手里挥舞的欠条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主持人已经彻底疯了，他疯狂地拍打着话筒：“你在干什么！复利三头犬！那是你的工作！快吃了他们！那是公司分配给你的指标！你这个月不想拿奖金了吗！”
三头犬转过头，三个脑袋同时对着主持人发出了极其轻蔑的呼噜声，然后……
它齐刷刷地转过身子，对着半空中的主持人所在的包厢，“噗”地一声，放了一个震耳欲聋、夹杂着地狱烈焰的超大号响屁！
一团浓烈的黑烟直接冲上看台，把主持人熏得翻白眼，当场晕了过去。
“哈哈哈！干得漂亮！这叫放屁辞职法！”苏壮大笑起来，拍了拍三头犬的腿，“以后你就叫‘旺财’了！”
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苏壮准备带着新收的警犬砸开大门跑路的时候。
角斗场上空的空间，突然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的扭曲。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算盘拨动声，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债主们，在这股威压下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飘落。
那是一个呈现出人形，但全身竟然是由无数颗闪烁着金光的算盘珠子串联而成的生物。他没有五官，脸部只有一排排不断上下滑动的算盘珠，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冰冷的计算声。
“万……万界债务催收联盟总监……算死草大人！”看台上的债主们纷纷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算死草缓缓落在沙地上。他脚下的沙子在接触到他的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债务黑洞，能吸干一切物质的价值。
他没有理会晕倒的主持人，也没有看那只反水的旺财，而是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苏壮。
“精彩的口才，低维的地球人。”算死草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你成功地利用了维度之间的信息差，用一些可笑的劳动法规策反了我的宠物。但这毫无意义。”
算死草身上的算盘珠子疯狂转动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
“在这里，唯一的真理，是债务。”
“你们，红星小区的老赖团伙。在修仙界诈骗，在反贪局勒索，在黑市倒卖。但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
算死草缓缓举起一只由算盘珠子构成的手臂，指向苏壮：“我只关心一件事。你们继承了地球的产权，就继承了地球欠多维物业的三千八百亿物业费。而多维物业，已经将这笔不良资产的催收业务，全权外包给了我们万界债务催收联盟。”
“根据《多维宇宙催收强制执行法》，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补齐三千八百亿星币，外加百分之五十的滞纳金和我的出场费。”
“第二，我将启动‘强制清算领域’。将你们的肉体、灵魂、甚至你们记忆中的每一丝情感，都切成三千八百亿个碎片。然后把这些碎片扔进无尽的深渊矿场，让你们在那里挖矿直到宇宙的尽头，用来偿还你们的债务。”
随着算死草的话音落下，角斗场周围的墙壁上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字和欠条组成的结界，正在缓缓闭合，将苏壮等人死死困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被彻底剥夺了未来的压抑感。
老叶哆哆嗦嗦地抓住苏壮的胳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苏队……这回是真的完了。三千八百亿啊！把我们卖到猪肉摊上论斤称，也凑不够个零头啊。要不咱们还是选挖矿吧，挖矿好歹还包吃住……”
“挖你个头！你这把老骨头挖两天就得碎在里面！”苏壮一把甩开老叶的手。
虽然面对这种维度级别的恐怖大佬，苏壮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他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外包业务……不良资产……催收联盟……”苏壮的嘴里低声念叨着这几个词。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了当年在地球上，红星小区那个黑心物业王长贵，为了收缴长期拖欠的物业费，故意把债务转包给了一群社会上的催收人员。结果那群催收人员在小区里闹事，最后不仅没收到钱，反而被业主们联手坑了一把，最后连催收公司都给干倒闭了。
对付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催收机构，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们硬拼，而是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大蛋糕”！
“总监大人！”苏壮突然一扫脸上的绝望，换上了一副极其市侩、极其谄媚、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亲爹一样的表情，大步向算死草走去。
“站住。低维生物，不要靠近我。你的贫穷会弄脏我的算盘珠子。”算死草冷冷地警告。
苏壮立刻停下脚步，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哎呀，总监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们虽然穷，但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多维物业把业务外包给您了，那您就是我们的合法债主了对吧？”
算死草身上的珠子拨动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那简直是太好了！”苏壮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您不知道啊，我们背着这三千八百亿的债务，每天吃不好睡不香，连这破车的机油都加不起最便宜的！我们早就想还清这笔债了！”
算死草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想还清？那你们就拿钱出来。”
“钱？我们确实没有。”苏壮话锋一转，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张闪烁着金光、盖着宇宙黑市最高公证处钢印的【地球产权证明】。
他双手捧着这张羊皮纸，像是在捧着一件绝世珍宝，极其郑重地展示在算死草面前。
“但是，总监大人，我们有资产啊！”
苏壮的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里回荡，充满了极具诱惑力的煽动性：“您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地球的合法产权证明！绝对保真，童叟无欺！”
算死草身上的珠子疯狂滑动起来，他立刻启动了扫描功能。“滴——确认无误，是地球的合法所有权凭证。”
“对嘛！”苏壮立刻进入了推销员模式，“总监大人，您是做大生意的人，账不能死算！您想啊，地球虽然现在名声不太好，是个小产权。但它地段好啊！位于银河系猎户座旋臂边缘，闹中取静，环境优美，有山有水有大气层！更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几十亿现成的碳基打工人！”
苏壮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蛊惑：“您想想，我们这三个人，就算您把我们切成三千八百亿份去挖矿，那得挖到猴年马月？但如果您接手了这颗星球，您不仅能立刻把这几十亿人变成你们催收联盟的免费劳动力，还可以把地球改造成全宇宙最大的老赖培训基地，或者开发房地产！这其中的利润，何止三千八百亿？这起码是三万亿的买卖啊！”
老叶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老柳嘀咕：“完了完了，苏队这是被逼疯了。他真打算把老家给卖了啊！”
老柳也懵了，握着马桶搋子的手都在出汗。
算死草沉默了。
他身上的算盘珠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摩擦声，仿佛有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风险收益评估。
作为万界债务催收联盟的总监，算死草的脑子里只有利益。他不得不承认，苏壮的提议非常有诱惑力。一颗完整的宜居星球，加上几十亿可以直接奴役的碳基生物，这种优质的“肉鸡”资产，在多维宇宙的黑市上，绝对是抢手货。
至于那三千八百亿的物业费欠款……算死草根本没放在眼里。多维物业把业务外包给他，只要他拿到了资产，完全可以通过联盟的法务团队去跟物业扯皮，甚至倒打一耙，逼物业免除这笔债务。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地球人。”算死草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的颤音，“你确定，你要用这颗星球的全部产权，来抵消你们这几个人的个人债务？你要知道，这个资产的实际价值，可能远超你们的欠款。多出来的部分，我们联盟是不会找零的。”
“哎哟，总监您这是哪里话！”苏壮极其豪迈地一挥手，大义凛然地说，“跟您做生意，那是我们高攀了！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交个朋友！我苏某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大气！”
“好！成交！”
算死草生怕苏壮反悔，直接从虚空中抓出一份闪烁着血红光芒的魔法契约。
“这是多维宇宙最高级别的《资产抵债转让协议》。一旦签下，你们个人的债务立刻清零。而地球的产权、连同其上附带的所有历史遗留问题、未来收益，将全部归属我万界债务催收联盟所有！”
算死草将契约推到苏壮面前：“按下你的血手印。”
“等一下！”老叶终于忍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抱住苏壮的大腿嚎啕大哭，“苏队！不能签啊！那可是咱们的老家啊！你把地球卖了，咱们连盲流都不如了啊！”
苏壮猛地一脚把老叶踹开，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个老东西懂个屁！那特么是个负债三千八百亿的违章建筑！物业的催收舰队都在屁股后面跟着了！现在这烂摊子，谁接谁死！闭嘴！”
踹开老叶后，苏壮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那份散发着红光的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叮——契约成立！”
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强制清算领域”瞬间消散。
算死草迫不及待地从苏壮手里一把抢过那张【地球产权证明】，仔细端详着，算盘珠子组成的脸上仿佛盛开了一朵金色的菊花。
“哈哈哈！愚蠢的低维生物！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弃了多大的财富！”算死草得意地狂笑起来，“现在，你们已经不再欠我们的钱了。但这不代表你们能在我的角斗场里撒野！看在你们献上了一颗星球的份上，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将以‘非法入侵罪’抹杀你们！”
“得嘞！总监大人您发财！我们这就滚！”
苏壮没有丝毫留恋，拉起地上的老叶，招呼着老柳和外星辅警们，疯狂地往那辆破烂的五菱宏光上爬。
就在众人都以为一场大劫终于过去，苏壮成功用忽悠大法甩掉债务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塌了整个角斗场穹顶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开。
坚硬的黑色石壁被极其暴力的能量瞬间撕碎，碎石如雨点般砸下。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极其嚣张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和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背景音乐，十几艘涂着黑白相间条纹的巨大歼星舰，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维度，悬浮在了角斗场的上空。
整个角斗场内，瞬间被无数红色的瞄准激光网覆盖。
歼星舰的甲板上，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王长贵，手里举着一个特大号的多维扩音器，俯视着下方的废墟，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如同厉鬼。
“苏壮！你这个王八蛋！你以为钻进耗子洞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王长贵的咆哮声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立刻把地球的产权证明给我交出来！把三千八百亿的物业费给我补齐！少一个子儿，我今天就把你和这个破角斗场一起扬成宇宙尘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看台上的债主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寻找掩体。
而站在场地中央、手里还紧紧捏着【地球产权证明】的算死草，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他抬起头，看着漫天的歼星舰和那个气势汹汹的王长贵，身上的算盘珠子瞬间卡壳了。
“王……多维物业的王执行总裁？”算死草的声音有些发懵。
此时的苏壮，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五菱宏光的驾驶座上。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那个破喇叭，对着天空中的王长贵，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狗腿、且充满了挑拨离间意味的笑容。
“哎哟！王经理！您来得可真是太是时候了！”
苏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全场，“您听我解释啊！我们刚刚已经痛定思痛，深刻认识到了拖欠物业费是极其可耻的行为！但是我们确实没钱啊！”
“不过您别急！您的物业费，有着落了！”
苏壮猛地伸出手，指向了场地中央那个还在发呆的算死草。
“王经理！就在半分钟前，我们已经通过合法程序，签订了具有宇宙公证效力的魔法契约！将地球的所有产权，全权抵债、过户给了这位万界债务催收联盟的算死草总监！”
苏壮生怕王长贵听不见，特意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按照《多维宇宙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房屋及星球产权发生产权变更的，其附带的所有欠费、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一并由新业主承担！”
“王经理，现在，地球的合法业主，是算死草总监！”
“这三千八百亿的物业费欠款、滞纳金、以及环境污染罚款，全归他管！你们物业公司的账，找他要去！”
死寂。
整个角斗场内，爆发出了一种比真空还要可怕的死寂。
算死草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刚刚还视若珍宝的产权证明。
此时，随着产权的正式转移，那张羊皮纸上，突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催款单。
【多维物业管理协会催缴通知】：
新业主您好！鉴于您已接收地球产权，请于今日内结清以下费用：
基础物业费：一千亿。
公摊面积除草费（包含整个太阳系）：五百亿。
小行星带违章建筑罚款：八百亿。
恐龙灭绝未上报滞纳金：一千五百亿。
总计：三千八百亿星币。拒不缴纳者，将执行强制物理抹杀。
“咔嚓……”
算死草身上的一颗金算盘珠子，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数字逻辑，直接崩裂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自诩算计了全宇宙老赖的催收头子，今天竟然被三个来自低维地球的流氓，硬生生地喂了一坨巨大无比的毒药！
“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算死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指着苏壮破口大骂，“我不接这个盘！这份契约作废！老子不当这个业主！”
王长贵站在战舰上，看着算死草手里的产权证明，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壮这个滚刀肉，竟然在绝境中想出了这种“金蝉脱壳、移花接木”的损招！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产权在谁手里，谁就得交钱，这是物业公司的铁律！
更何况，万界债务催收联盟平时就经常跟多维物业抢生意，双方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
“好啊！算死草！原来是你们催收联盟在背后给我们物业公司下套，想接盘我们的违章星球！”王长贵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挥手，大声吼道，“作废？白纸黑字的宇宙契约，你想赖账？你当老子这三千八百亿是欢乐豆吗！”
“多维城管舰队听令！目标：万界债务催收联盟总监算死草，及整个非法角斗场！”
“拒不交纳物业费的刺头业主，就地正法！主炮充能！给我轰平这里！”
算死草也彻底气疯了，他知道这笔钱要是交了，整个催收联盟都得破产。
“想从我算死草手里抢钱？做梦！”算死草仰天长啸，“角斗场安保系统全部启动！唤醒地下所有的催收战兽！给我把这帮收黑心物业费的打下来！”
瞬间！
天空中十几门歼星炮的毁灭光束轰然落下，地面上无数的防空能量盾和重型火炮疯狂反击。
代表着多维宇宙最高利贷的催收联盟，和代表着最黑心组织的物业城管大队，因为苏壮的一张破产证明，直接在角斗场内展开了毁天灭地的火拼！
到处都是爆炸声、惨叫声、漫天乱飞的激光和碎裂的算盘珠子。
“卧槽！真打起来了！苏队，你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是宇宙级别啊！”老叶在车里激动得手舞足蹈。
“少废话！发电机踩起来！”苏壮狂拍方向盘，对着前方大吼，“旺财！展现你价值的时候到了！拉车！”
那只刚刚被解救的复利三头犬“旺财”，此时早已将那根粗壮的牵引绳死死咬在中间的嘴里。听到苏壮的命令，它的三个脑袋同时喷出熊熊烈焰，四根粗壮的爪子在地上猛地一蹬。
“嗷呜——”
在一百多个外星辅警的疯狂发电和三头犬的狂暴拉拽下，破烂的五菱宏光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在漫天的炮火和激光中左躲右闪，最后“轰”的一声，硬生生撞碎了角斗场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混乱的空间乱流中。
“哈哈哈哈！跑路啦！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车厢里传来了众人劫后余生的狂笑。
然而，就在五菱宏光刚刚驶出危险区域，众人的心跳还没平复的时候。
中控台上那个破解版的星际高德导航仪，突然闪烁起了极其危险的红灯。
“滴——系统检测到，您已成功转移地球产权，清空所有债务。恭喜您脱离‘老赖’身份。”
“但是……”导航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且充满嘲讽，“由于您现在名下没有任何合法房产、居住地、甚至没有一个原始部落的茅草屋产权……”
“您在此前注册的‘多维城管大队’官方编制，因失去办公地址和辖区，已被系统自动吊销。”
苏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啥？吊销了？”
“是的。”导航仪继续播报，“不仅如此，系统已将您的身份重新判定为：【无固定居所、无正当职业、无合法维度的三无星际盲流】。”
“警告！由于您携带着一只未登记的危险级犬类，且在多维宇宙乱窜。星际‘打盲办’（打击盲流与流浪汉办公室）下属的清洁部队，已锁定您的坐标。”
“预计三十秒后，将对您进行强制收容和人道毁灭。高德地图提醒您，准备好遗言，本导航不提供殡葬服务。”
苏壮转过头，看着窗外原本漆黑的虚空中，突然亮起的几万盏蓝白相间的、犹如扫雪车一样的刺眼警灯。
老柳默默地举起手里的马桶搋子，看着苏壮，欲哭无泪：“苏队……你这下，真把咱们玩成星际要饭的了啊……”
巨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
“劳动仲裁？”老叶躺在地上，听见苏壮的话，翻了个极其夸张的白眼，假牙在嘴里直打晃，“苏队，您要是现在能拨通星际劳动局的投诉热线，我老叶立刻认你当干爹！你看看里面那是个啥玩意儿，那是跟你讲劳动法的主吗！”
随着铁门完全打开，一股夹杂着硫磺、腐肉和不知道什么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角斗场。
从那漆黑的门洞里，缓缓走出来一只体型堪比三层楼高的恐怖怪物。
这赫然是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犬！它的皮毛是暗红色的，上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四个爪子每踏出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深坑。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它的三个脖子上，分别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纯铁铭牌，上面用猩红色的多维宇宙通用语写着三个大字：【本金】、【利息】、【滞纳金】。
半空中，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主持人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举着骷髅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女士们，先生们！睁大你们的眼睛！这就是我们万界债务催收联盟的王牌——复利地狱三头犬！”
“只要被它的‘本金’脑袋咬上一口，你的肉体就会立刻被抵押！被‘利息’脑袋咬上一口，你的灵魂将会在接下来的三万年里每天被撕裂一次！而如果被‘滞纳金’脑袋咬中……恭喜你，你的子子孙孙，直到宇宙热寂，都将成为我们催收联盟的免费奴隶！”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长相怪异的债主、高利贷放贷人挥舞着手里的欠条，疯狂地吼叫着。
“咬死他们！欠债不还，天理难容！”
“把他们的骨头嚼碎！我借出去的一百块星币啊！今天终于能听个响了！”
面对这令人绝望的阵仗，那一百多名外星辅警已经吓得腿都软了。那个长得像紫甘蓝的外星人一把抱住老柳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长官！我家里还有八十个老母和三百个孩子等我养啊！我不想给这狗当滞纳金啊！”
“滚一边去！别妨碍我拔刀！”老柳一脚踹开紫甘蓝，双手死死握住那个沾满不明液体的马桶搋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苏队！没退路了！我一会儿上去，用搋子吸住它中间那个‘本金’的嘴，你跟老叶找机会攻击它的下盘！”
“你省省吧！”苏壮一把将老柳拽了回来，“你那破搋子连我家马桶都通不开，你还想去通地狱三头犬？你信不信它打个喷嚏就能把你吹回三维世界去？”
这时候，一直躺在地上的老叶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操作。
只见老叶不仅没跑，反而顺着地面，以一种极其专业的碰瓷姿势，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一样，蠕动到了三头犬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他摆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捂着胸口，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喂！没天理啦！长这么大个子出来吓唬八十岁的空巢老人啦！我告诉你啊大狗，我有严重的心脏病、骨质疏松外加狂躁症！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你就是摊上大事了！你信不信我赖在你这角斗场里吃喝拉撒，让你家老板连裤衩都赔掉！”
三头犬停下了脚步。
它那三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疯狂抽搐的小老头。它似乎在这个老头身上闻到了一种比地狱还要恶臭、比宇宙黑洞还要深邃的无耻气息。
这股气息，甚至让这只吃惯了老赖灵魂的地狱生物，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反胃。
就在三头犬犹豫着要不要下口的时候，苏壮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他没有看三头犬那恐怖的獠牙，也没有看它身上的火焰，而是死死盯着这只怪物的细节。
苏壮发现，这只看似威风凛凛的巨兽，其实瘦骨嶙峋，暗红色的皮毛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了下面惨白的皮肤。它的三个脑袋时不时地互相呲牙咧嘴，为了抢夺嘴边流下来的一滴哈喇子，甚至还会互相撕咬一口。
最关键的是，它的眼神中，除了一丝本能的凶残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麻木和深深的……怨念。
“不对劲！”苏壮突然一拍大腿，猛地从五菱宏光的车厢里抽出了那个扩音大喇叭。
“苏队，啥不对劲？这狗想换个口味先吃老柳？”老叶在地上探出头问。
“这根本不是什么王牌催收犬！”苏壮将大喇叭调到最大音量，一步跨上五菱宏光的车顶，指着半空中的主持人，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我说那个戴面具的！你糊弄鬼呢！你们管这叫王牌？你看看它那发际线！看看它那黑眼圈！看看它那为了抢一口吃的连自己脑袋都咬的倒霉样！这特么分明就是一个被你们这群黑心资本家压榨到了极点的底层打工狗！”
苏壮此话一出，整个角斗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债主都愣住了，主持人也愣住了。连那只正准备咬老叶的三头犬，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地转过了三个脑袋，死死盯着站在车顶上的苏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主持人气急败坏地吼道，“它是高贵的多维深渊生物！每天吃的都是高维蛋白质和最纯粹的罪恶灵魂！它是在享受猎杀的快感！”
“放屁！你少在这儿画大饼！”苏壮毫不退让，大喇叭里的声音震耳欲聋，“老子在地球见多了你们这种黑心老板的套路！什么‘享受工作’，什么‘把公司当家’，全是狗屁！”
苏壮猛地将喇叭对准了下方那只庞大的三头犬。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极其感同身受的、犹如知心大哥哥般的温柔和沉痛。
“大兄弟！大兄弟你听我说！”苏壮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是不是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对，你就是狗。你是不是每天要在这个破沙坑里跑上几百圈，就为了咬几个又干又柴的老赖？”
三头犬中间的那个“本金”脑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苏壮一看有戏，立刻加大了感情输出：“你看看你脖子上挂的这三个牌子！本金！利息！滞纳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老板为了省钱，把法务部的活、财务部的活、还有外勤催收的活，全压在你一个人……不对，一条狗的身上了啊！你这叫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拿的却是一份死工资！”
三头犬左边那个“利息”脑袋，突然微微低了下去，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委屈。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公司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大家要共克时艰，等这笔催收做完了，就给你发骨头期权’？”
“他们是不是还跟你说，‘外面的环境不好，你能在这里有一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不要总想着要双休和五险一金’？”
苏壮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只多维地狱生物最脆弱的心理防线。
在地球的职场上，苏壮可是出了名的“反pUA大师”。他曾经一个人坐在红星小区物业办公室里，跟三个试图取消保安高温补贴的领导连喝了八天茶，最后硬生生把那三个领导说得嚎啕大哭，主动掏腰包给保安队买了三台空调。
对付区区一只长期遭受职场霸凌的打工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兄弟，你看看你那掉光的毛！你看看你那凸起的肋骨！”苏壮悲愤地指着三头犬，“你在这卖命，咬伤了还得自己掏医药费买狂犬疫苗！这叫什么？这叫毫无人性的职场霸凌！这叫对劳动法的公然践踏！”
就在这一瞬间。
“嗷呜——”
三头犬右边那个代表“滞纳金”的脑袋，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委屈、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哀嚎。
紧接着，一颗足有水缸那么大的眼泪，从它燃烧着绿火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吧嗒”一声砸在沙地上，瞬间砸出了一个大坑。
它哭了。
这只号称多维宇宙最恐怖、专门吞噬老赖灵魂的地狱三头犬，竟然被苏壮一顿关于劳动法的输出，硬生生给说哭了！
三个脑袋挤在一起，互相舔舐着对方掉毛的伤口，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卧槽……”老柳手里的马桶搋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下巴都快掉到肚脐眼了，“苏队……你这嘴是开了光吧？这可是跨物种的心理干预啊！”
后排那一百多个外星辅警更是惊为天人，一个个看向苏壮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紫甘蓝外星人喃喃自语：“地球的文明虽然等级不高，但他们在劳资关系和心理学领域的造诣，简直已经触碰到了宇宙的真理！”
此时的苏壮，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打动对方只是一时的，关键是要把对方变成自己人。
他猛地从车顶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其实是他在红星小区附近电线杆子上撕下来的一张《重金求子》小广告。
苏壮将这张小广告高高举起，满脸威严地大吼一声：“多维城管大队听令！”
老叶和老柳瞬间立正，连那一百多个外星辅警也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
“我现在，以红星小区城管大队大队长的身份，正式向这个违法的角斗场下达处罚通知书！”
苏壮指着半空中的主持人，义正言辞地宣告：“第一！非法雇佣未成年或者不知情维度生物充当黑工！第二！违规在公共场所饲养烈性犬且不栓狗绳！第三！严重违反星际劳动法，拒不支付加班费！”
“根据城管执法条例，我们现在有权没收作案工具，并强制解救受害劳工！”
苏壮转过头，指着那只还在抽泣的三头犬，大声吼道：“老柳！去！把大兄弟脖子上的KpI指标给我砸了！从今天起，它不是什么复利三头犬，它是咱们城管大队的正式警犬！有编制，包吃住，周末双休！”
老柳一听“解救受害劳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在地球上就是个见义勇为的热心肠，此刻更是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
“好嘞！大兄弟，你别怕，柳哥来救你出苦海了！”
老柳捡起地上的马桶搋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三头犬面前。
三头犬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顺从地趴了下来，将三个巨大的脑袋凑到了老柳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对“编制”和“双休”的渴望。
“咔嚓！咔嚓！咔嚓！”
老柳挥舞着马桶搋子，利用上面沾染的高维版权狂魔的腐蚀性黏液，硬生生将那三个代表着剥削和压迫的纯铁铭牌给砸了个粉碎。
当枷锁落地的瞬间，三头犬仰天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吼。它身上的绿色火焰瞬间变成了温暖的金黄色，它亲昵地用中间的脑袋蹭了蹭老柳的脸，差点把老柳的胡子给烧光。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债主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手里挥舞的欠条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主持人已经彻底疯了，他疯狂地拍打着话筒：“你在干什么！复利三头犬！那是你的工作！快吃了他们！那是公司分配给你的指标！你这个月不想拿奖金了吗！”
三头犬转过头，三个脑袋同时对着主持人发出了极其轻蔑的呼噜声，然后……
它齐刷刷地转过身子，对着半空中的主持人所在的包厢，“噗”地一声，放了一个震耳欲聋、夹杂着地狱烈焰的超大号响屁！
一团浓烈的黑烟直接冲上看台，把主持人熏得翻白眼，当场晕了过去。
“哈哈哈！干得漂亮！这叫放屁辞职法！”苏壮大笑起来，拍了拍三头犬的腿，“以后你就叫‘旺财’了！”
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苏壮准备带着新收的警犬砸开大门跑路的时候。
角斗场上空的空间，突然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的扭曲。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算盘拨动声，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债主们，在这股威压下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飘落。
那是一个呈现出人形，但全身竟然是由无数颗闪烁着金光的算盘珠子串联而成的生物。他没有五官，脸部只有一排排不断上下滑动的算盘珠，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冰冷的计算声。
“万……万界债务催收联盟总监……算死草大人！”看台上的债主们纷纷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算死草缓缓落在沙地上。他脚下的沙子在接触到他的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债务黑洞，能吸干一切物质的价值。
他没有理会晕倒的主持人，也没有看那只反水的旺财，而是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苏壮。
“精彩的口才，低维的地球人。”算死草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你成功地利用了维度之间的信息差，用一些可笑的劳动法规策反了我的宠物。但这毫无意义。”
算死草身上的算盘珠子疯狂转动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
“在这里，唯一的真理，是债务。”
“你们，红星小区的老赖团伙。在修仙界诈骗，在反贪局勒索，在黑市倒卖。但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
算死草缓缓举起一只由算盘珠子构成的手臂，指向苏壮：“我只关心一件事。你们继承了地球的产权，就继承了地球欠多维物业的三千八百亿物业费。而多维物业，已经将这笔不良资产的催收业务，全权外包给了我们万界债务催收联盟。”
“根据《多维宇宙催收强制执行法》，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补齐三千八百亿星币，外加百分之五十的滞纳金和我的出场费。”
“第二，我将启动‘强制清算领域’。将你们的肉体、灵魂、甚至你们记忆中的每一丝情感，都切成三千八百亿个碎片。然后把这些碎片扔进无尽的深渊矿场，让你们在那里挖矿直到宇宙的尽头，用来偿还你们的债务。”
随着算死草的话音落下，角斗场周围的墙壁上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字和欠条组成的结界，正在缓缓闭合，将苏壮等人死死困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被彻底剥夺了未来的压抑感。
老叶哆哆嗦嗦地抓住苏壮的胳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苏队……这回是真的完了。三千八百亿啊！把我们卖到猪肉摊上论斤称，也凑不够个零头啊。要不咱们还是选挖矿吧，挖矿好歹还包吃住……”
“挖你个头！你这把老骨头挖两天就得碎在里面！”苏壮一把甩开老叶的手。
虽然面对这种维度级别的恐怖大佬，苏壮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他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外包业务……不良资产……催收联盟……”苏壮的嘴里低声念叨着这几个词。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了当年在地球上，红星小区那个黑心物业王长贵，为了收缴长期拖欠的物业费，故意把债务转包给了一群社会上的催收人员。结果那群催收人员在小区里闹事，最后不仅没收到钱，反而被业主们联手坑了一把，最后连催收公司都给干倒闭了。
对付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催收机构，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们硬拼，而是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大蛋糕”！
“总监大人！”苏壮突然一扫脸上的绝望，换上了一副极其市侩、极其谄媚、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亲爹一样的表情，大步向算死草走去。
“站住。低维生物，不要靠近我。你的贫穷会弄脏我的算盘珠子。”算死草冷冷地警告。
苏壮立刻停下脚步，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哎呀，总监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们虽然穷，但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多维物业把业务外包给您了，那您就是我们的合法债主了对吧？”
算死草身上的珠子拨动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那简直是太好了！”苏壮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您不知道啊，我们背着这三千八百亿的债务，每天吃不好睡不香，连这破车的机油都加不起最便宜的！我们早就想还清这笔债了！”
算死草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想还清？那你们就拿钱出来。”
“钱？我们确实没有。”苏壮话锋一转，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张闪烁着金光、盖着宇宙黑市最高公证处钢印的【地球产权证明】。
他双手捧着这张羊皮纸，像是在捧着一件绝世珍宝，极其郑重地展示在算死草面前。
“但是，总监大人，我们有资产啊！”
苏壮的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里回荡，充满了极具诱惑力的煽动性：“您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地球的合法产权证明！绝对保真，童叟无欺！”
算死草身上的珠子疯狂滑动起来，他立刻启动了扫描功能。“滴——确认无误，是地球的合法所有权凭证。”
“对嘛！”苏壮立刻进入了推销员模式，“总监大人，您是做大生意的人，账不能死算！您想啊，地球虽然现在名声不太好，是个小产权。但它地段好啊！位于银河系猎户座旋臂边缘，闹中取静，环境优美，有山有水有大气层！更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几十亿现成的碳基打工人！”
苏壮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蛊惑：“您想想，我们这三个人，就算您把我们切成三千八百亿份去挖矿，那得挖到猴年马月？但如果您接手了这颗星球，您不仅能立刻把这几十亿人变成你们催收联盟的免费劳动力，还可以把地球改造成全宇宙最大的老赖培训基地，或者开发房地产！这其中的利润，何止三千八百亿？这起码是三万亿的买卖啊！”
老叶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老柳嘀咕：“完了完了，苏队这是被逼疯了。他真打算把老家给卖了啊！”
老柳也懵了，握着马桶搋子的手都在出汗。
算死草沉默了。
他身上的算盘珠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摩擦声，仿佛有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风险收益评估。
作为万界债务催收联盟的总监，算死草的脑子里只有利益。他不得不承认，苏壮的提议非常有诱惑力。一颗完整的宜居星球，加上几十亿可以直接奴役的碳基生物，这种优质的“肉鸡”资产，在多维宇宙的黑市上，绝对是抢手货。
至于那三千八百亿的物业费欠款……算死草根本没放在眼里。多维物业把业务外包给他，只要他拿到了资产，完全可以通过联盟的法务团队去跟物业扯皮，甚至倒打一耙，逼物业免除这笔债务。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地球人。”算死草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的颤音，“你确定，你要用这颗星球的全部产权，来抵消你们这几个人的个人债务？你要知道，这个资产的实际价值，可能远超你们的欠款。多出来的部分，我们联盟是不会找零的。”
“哎哟，总监您这是哪里话！”苏壮极其豪迈地一挥手，大义凛然地说，“跟您做生意，那是我们高攀了！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交个朋友！我苏某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大气！”
“好！成交！”
算死草生怕苏壮反悔，直接从虚空中抓出一份闪烁着血红光芒的魔法契约。
“这是多维宇宙最高级别的《资产抵债转让协议》。一旦签下，你们个人的债务立刻清零。而地球的产权、连同其上附带的所有历史遗留问题、未来收益，将全部归属我万界债务催收联盟所有！”
算死草将契约推到苏壮面前：“按下你的血手印。”
“等一下！”老叶终于忍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抱住苏壮的大腿嚎啕大哭，“苏队！不能签啊！那可是咱们的老家啊！你把地球卖了，咱们连盲流都不如了啊！”
苏壮猛地一脚把老叶踹开，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个老东西懂个屁！那特么是个负债三千八百亿的违章建筑！物业的催收舰队都在屁股后面跟着了！现在这烂摊子，谁接谁死！闭嘴！”
踹开老叶后，苏壮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那份散发着红光的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叮——契约成立！”
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强制清算领域”瞬间消散。
算死草迫不及待地从苏壮手里一把抢过那张【地球产权证明】，仔细端详着，算盘珠子组成的脸上仿佛盛开了一朵金色的菊花。
“哈哈哈！愚蠢的低维生物！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弃了多大的财富！”算死草得意地狂笑起来，“现在，你们已经不再欠我们的钱了。但这不代表你们能在我的角斗场里撒野！看在你们献上了一颗星球的份上，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将以‘非法入侵罪’抹杀你们！”
“得嘞！总监大人您发财！我们这就滚！”
苏壮没有丝毫留恋，拉起地上的老叶，招呼着老柳和外星辅警们，疯狂地往那辆破烂的五菱宏光上爬。
就在众人都以为一场大劫终于过去，苏壮成功用忽悠大法甩掉债务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塌了整个角斗场穹顶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开。
坚硬的黑色石壁被极其暴力的能量瞬间撕碎，碎石如雨点般砸下。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极其嚣张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和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背景音乐，十几艘涂着黑白相间条纹的巨大歼星舰，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维度，悬浮在了角斗场的上空。
整个角斗场内，瞬间被无数红色的瞄准激光网覆盖。
歼星舰的甲板上，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王长贵，手里举着一个特大号的多维扩音器，俯视着下方的废墟，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如同厉鬼。
“苏壮！你这个王八蛋！你以为钻进耗子洞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王长贵的咆哮声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立刻把地球的产权证明给我交出来！把三千八百亿的物业费给我补齐！少一个子儿，我今天就把你和这个破角斗场一起扬成宇宙尘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看台上的债主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寻找掩体。
而站在场地中央、手里还紧紧捏着【地球产权证明】的算死草，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他抬起头，看着漫天的歼星舰和那个气势汹汹的王长贵，身上的算盘珠子瞬间卡壳了。
“王……多维物业的王执行总裁？”算死草的声音有些发懵。
此时的苏壮，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五菱宏光的驾驶座上。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那个破喇叭，对着天空中的王长贵，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狗腿、且充满了挑拨离间意味的笑容。
“哎哟！王经理！您来得可真是太是时候了！”
苏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全场，“您听我解释啊！我们刚刚已经痛定思痛，深刻认识到了拖欠物业费是极其可耻的行为！但是我们确实没钱啊！”
“不过您别急！您的物业费，有着落了！”
苏壮猛地伸出手，指向了场地中央那个还在发呆的算死草。
“王经理！就在半分钟前，我们已经通过合法程序，签订了具有宇宙公证效力的魔法契约！将地球的所有产权，全权抵债、过户给了这位万界债务催收联盟的算死草总监！”
苏壮生怕王长贵听不见，特意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按照《多维宇宙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房屋及星球产权发生产权变更的，其附带的所有欠费、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一并由新业主承担！”
“王经理，现在，地球的合法业主，是算死草总监！”
“这三千八百亿的物业费欠款、滞纳金、以及环境污染罚款，全归他管！你们物业公司的账，找他要去！”
死寂。
整个角斗场内，爆发出了一种比真空还要可怕的死寂。
算死草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刚刚还视若珍宝的产权证明。
此时，随着产权的正式转移，那张羊皮纸上，突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催款单。
【多维物业管理协会催缴通知】：
新业主您好！鉴于您已接收地球产权，请于今日内结清以下费用：
基础物业费：一千亿。
公摊面积除草费（包含整个太阳系）：五百亿。
小行星带违章建筑罚款：八百亿。
恐龙灭绝未上报滞纳金：一千五百亿。
总计：三千八百亿星币。拒不缴纳者，将执行强制物理抹杀。
“咔嚓……”
算死草身上的一颗金算盘珠子，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数字逻辑，直接崩裂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自诩算计了全宇宙老赖的催收头子，今天竟然被三个来自低维地球的流氓，硬生生地喂了一坨巨大无比的毒药！
“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算死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指着苏壮破口大骂，“我不接这个盘！这份契约作废！老子不当这个业主！”
王长贵站在战舰上，看着算死草手里的产权证明，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壮这个滚刀肉，竟然在绝境中想出了这种“金蝉脱壳、移花接木”的损招！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产权在谁手里，谁就得交钱，这是物业公司的铁律！
更何况，万界债务催收联盟平时就经常跟多维物业抢生意，双方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
“好啊！算死草！原来是你们催收联盟在背后给我们物业公司下套，想接盘我们的违章星球！”王长贵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挥手，大声吼道，“作废？白纸黑字的宇宙契约，你想赖账？你当老子这三千八百亿是欢乐豆吗！”
“多维城管舰队听令！目标：万界债务催收联盟总监算死草，及整个非法角斗场！”
“拒不交纳物业费的刺头业主，就地正法！主炮充能！给我轰平这里！”
算死草也彻底气疯了，他知道这笔钱要是交了，整个催收联盟都得破产。
“想从我算死草手里抢钱？做梦！”算死草仰天长啸，“角斗场安保系统全部启动！唤醒地下所有的催收战兽！给我把这帮收黑心物业费的打下来！”
瞬间！
天空中十几门歼星炮的毁灭光束轰然落下，地面上无数的防空能量盾和重型火炮疯狂反击。
代表着多维宇宙最高利贷的催收联盟，和代表着最黑心组织的物业城管大队，因为苏壮的一张破产证明，直接在角斗场内展开了毁天灭地的火拼！
到处都是爆炸声、惨叫声、漫天乱飞的激光和碎裂的算盘珠子。
“卧槽！真打起来了！苏队，你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是宇宙级别啊！”老叶在车里激动得手舞足蹈。
“少废话！发电机踩起来！”苏壮狂拍方向盘，对着前方大吼，“旺财！展现你价值的时候到了！拉车！”
那只刚刚被解救的复利三头犬“旺财”，此时早已将那根粗壮的牵引绳死死咬在中间的嘴里。听到苏壮的命令，它的三个脑袋同时喷出熊熊烈焰，四根粗壮的爪子在地上猛地一蹬。
“嗷呜——”
在一百多个外星辅警的疯狂发电和三头犬的狂暴拉拽下，破烂的五菱宏光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在漫天的炮火和激光中左躲右闪，最后“轰”的一声，硬生生撞碎了角斗场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混乱的空间乱流中。
“哈哈哈哈！跑路啦！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车厢里传来了众人劫后余生的狂笑。
然而，就在五菱宏光刚刚驶出危险区域，众人的心跳还没平复的时候。
中控台上那个破解版的星际高德导航仪，突然闪烁起了极其危险的红灯。
“滴——系统检测到，您已成功转移地球产权，清空所有债务。恭喜您脱离‘老赖’身份。”
“但是……”导航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且充满嘲讽，“由于您现在名下没有任何合法房产、居住地、甚至没有一个原始部落的茅草屋产权……”
“您在此前注册的‘多维城管大队’官方编制，因失去办公地址和辖区，已被系统自动吊销。”
苏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啥？吊销了？”
“是的。”导航仪继续播报，“不仅如此，系统已将您的身份重新判定为：【无固定居所、无正当职业、无合法维度的三无星际盲流】。”
“警告！由于您携带着一只未登记的危险级犬类，且在多维宇宙乱窜。星际‘打盲办’（打击盲流与流浪汉办公室）下属的清洁部队，已锁定您的坐标。”
“预计三十秒后，将对您进行强制收容和人道毁灭。高德地图提醒您，准备好遗言，本导航不提供殡葬服务。”
苏壮转过头，看着窗外原本漆黑的虚空中，突然亮起的几万盏蓝白相间的、犹如扫雪车一样的刺眼警灯。
老柳默默地举起手里的马桶搋子，看着苏壮，欲哭无泪：“苏队……你这下，真把咱们玩成星际要饭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