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本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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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之上的斗战胜佛，与那西行路上的孙悟空，本为一体。
此刻，他们的心神，却被天幕上的画面彻底割裂。
一边，是万佛朝宗，功德圆满。
一边，是初心蒙昧，自由烂漫。
何为胜？
何为败？
这个问题，宛如一道惊雷，同时劈在了两个“孙悟空”的心头，也劈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头。
无数生灵，无数强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画面里那个无忧无虑的石猴，再看看那个宝相庄严的斗战胜佛。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原来，成长，就是一场谋杀。”
“我们都杀死了曾经的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小时候想成为齐天大圣，长大后，却都变成了斗战胜佛。”
“不，我们连斗战胜佛都不如，我们只是一个个被打断了脊梁的社畜，是挣扎在生活里的可怜虫。”
“这哪里是盘点悲惨人物？这分明是在审判我们每一个人！”
悲伤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无数世界扩散。
人们从孙悟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到了那个曾经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被现实磨平棱角，戴上枷锁，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而就在这漫天的悲戚之中。
天幕之上，那恢弘浩瀚，不带丝毫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冰冷的文字，随之浮现。
【诸天万界十大悲惨人物榜，第二名，孙悟空，盘点结束。】
【天生石猴，桀骜不驯，终被束缚，磨灭天性。】
【其战可敬，其命可悲。】
【特此奖励，降临！】
盘点结束！
奖励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让所有沉浸在悲伤中的观众，猛地一愣。
奖励？
还有奖励？
“卧槽？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啊！”
“其战可敬，其命可悲……这八个字的评价，简直是绝了！精准得让人心疼！”
“等等，重点是奖励！系统要给大圣奖励了！”
“会是什么奖励？能弥补他失去的一切吗？”
“给一件混沌至宝？还是无上神通？可这些东西，对于已经成佛的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意义？当然有意义！给他一把更强的棒子，让他把那灵山给掀了！”
“对！让他把那些虚伪的佛陀，全都打翻在地！”
“我不要他当什么斗战胜佛！我只要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回来！”
观众们的情绪，瞬间从悲伤转为了极致的期待和激动。
他们不知道系统会奖励什么。
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
那就是，让那个英雄，回来！
……
西游世界。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看着天幕上的“奖励降临”四个字，眼皮狂跳，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个所谓的放映系统，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打他天庭的脸。
先把他的外甥杨戬评为悲惨人物，现在又把孙悟空这个曾经大闹天宫的妖猴捧得如此之高。
还说他“其战可敬”？
可敬个屁！
那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泼猴！
现在，这个系统居然还要给他奖励？
这要是奖励一件毁天灭地的法宝，那猴子会不会一怒之下，又打上天庭来？
一想到当年的场景，玉帝的脸色就有些发白。
……
灵山，大雷音寺。
诸佛菩萨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尤其是如来佛祖，他看着天幕，眉头紧锁。
孙悟空的结局，是他一手策划的。
将一只桀骜不驯的妖猴，度化成佛门护法，这是佛门的“功德”，也是他向三界展示佛法无边的一种手段。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天幕给毁了。
“斗战‘剩’佛”。
这个词，已经传遍了诸天万界。
这不仅是在打孙悟空的脸，更是在打他如来，打整个灵山的脸！
如今，系统还要降下奖励。
这奖励，会是什么？
是会维护佛门的“正果”，还是会……彻底颠覆这一切？
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这位佛门至尊，心中也泛起了波澜。
就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注视之下。
天幕之上，画面再变！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流光，从天幕的卷轴中骤然射出！
它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法则与力量。
它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无视了灵山的佛法结界，在所有佛陀菩萨惊骇的目光中，径直没入了那个端坐在莲台之上的斗战胜佛体内！
与此同时。
西行路上。
那个正陪着唐僧师徒三人赶路的孙悟空，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感觉自己的真灵深处，涌入了一股无比庞大，却又无比温暖的力量。
这股力量，没有增强他的法力，没有淬炼他的肉身。
它只是静静地流淌着，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某些早已被遗忘，或者说，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东西。
孙悟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而诸天万界的观众，和孙悟空一起，看到了天幕上缓缓浮现的，关于这次奖励的解释。
【奖励发放：命运的岔路口。】
短短的七个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命运的岔路口？
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们细想，下一行字，便给出了答案。
【你将获得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可以选择，继续西行，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你也可以选择，回到过去，在你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做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决定。】
轰！！！
当这几行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
整个诸天万界，彻底炸了！
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次元，无数的生灵，在这一刻，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潮！
“我！的！天！啊！还能这样？！”
“回到过去？重新选择？这……这是何等逆天的奖励！”
“这已经不是法宝神通的范畴了，这是在玩弄时间，改变命运啊！”
“牛逼！系统爸爸，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爹！”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系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快！大圣！快选择回去！别再走那条取经路了！”
“回到大闹天宫的时候！这一次，不要再被骗了！掀了那个天庭！”
“不！回到拜师之前！不要去学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就在花果山，当一辈子的美猴王！那才是最快乐的！”
“回到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时候！当唐僧路过时，别理他！让他自己去西天！”
无数的观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挥舞着拳头，对着屏幕大喊大叫，比自己获得了奖励还要兴奋。
这个奖励，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给的不是力量，不是地位。
它给的，是孙悟空这一生，最缺少的东西。
选择权！
一个可以对命运说“不”的权利！
……
大唐。
皇宫之内。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文字，整个人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撼。
“回到过去……改变决定……”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渴望。
如果他也能有这样的机会，他会回到哪个时间点？
是玄武门之变前？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奖励，对于任何一个有过遗憾的人来说，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
火影世界。
宇智波带土看着天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到过去？
如果……如果他能回到过去……
回到琳还没有死的那一天。
他是不是就可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疯狂地旋转着。
……
灵山。
大雷音寺。
“不！！！”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一位菩萨口中传出。
所有的佛陀，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如来佛祖那庞大的身躯，更是猛地一颤。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奖励，等于将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都付之一炬！
他可以肯定，在看过了天幕盘点之后，孙悟空绝对，绝对不会再选择成佛！
那只猴子，要回来了！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齐天大圣，要回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所有佛陀的心头。
西行路上。
孙悟空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脑海中，却早已是天翻地覆。
无数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现出来。
【画面一：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拼命地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求师父赐我长生不老之法！”
那时的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长生的渴望。
选择。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出海寻仙，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他会和花果山的猴子们一起，生老病死，虽然短暂，却也快乐。
【画面二：天庭，御马监。】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官服，得知自己这个“齐天大圣”只是个养马的弼马温后，气得龇牙咧嘴，一把推翻了桌案。
“俺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霸，何等逍遥自在！你们这群骗子，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选择。
如果当初，他忍下了这口气，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弼马温，是不是就能在天庭获得一席之地，再也不会被当成“妖”？
【画面三：南天门外。】
他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金箍棒，一人独对十万天兵天将。
那桀骜不驯的宣告，响彻三界。
“玉帝老儿，听好了！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若不让出此位，俺老孙便打进凌霄宝殿，将你拉下马！”
那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选择。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张狂，在击退了天兵之后便返回花果山，是不是就不会引出如来，也就不会有那五百年的镇压？
【画面四：五行山下。】
他被压在山底，风吹雨打，饥餐铁丸，渴饮铜汁，整整五百年。
一个白白净净的和尚，揭下了山顶的符咒。
他满心欢喜地跳出来，对着和尚纳头便拜。
“师父！师父！俺老孙可算等到你了！”
【画面五：蛇盘山鹰愁涧。】
唐僧因为白马被吃，絮絮叨叨，冤枉是他不尽心。
他怒火中烧，第一次尝到了有委屈说不出的滋味。
“罢罢罢！俺老孙不受这鸟气了！这经，不取也罢！你自去西天，俺回我的花果山！”
【画面六：观音禅院。】
唐僧不由分说，将一个漂亮的花帽递给他。
“悟空，这是为师好不容易为你求来的，快戴上看看。”
他毫无防备地戴上，下一秒，剧痛传来！
他满地打滚，痛苦哀嚎，而那个他称之为“师父”的人，却面无表情地念着咒语。
他眼中的信任，在那一刻，彻底破碎。
选择！
选择！
选择！
无数个选择的节点，在他脑海中闪回。
每一次选择，都通往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他可以回头了。
他可以回到任何一个岔路口，重新走一次。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双被佛性压制得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中，一点点的红芒，开始重新亮起。
那是妖的野性！
那是魔的戾气！
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不屈的战意！
“猴哥？猴哥？你怎么了？”
猪八戒凑了过来，用他那大鼻子拱了拱孙悟空的胳膊。
“大师兄，你别吓我们啊，是不是又犯什么病了？”
沙僧也一脸担忧地围了上来。
唯有唐僧，看着孙悟空眼中越来越盛的桀骜之气，心中那股熟悉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猴头，又要作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便要念出那句他念了无数遍的咒语。
“唵、嘛、呢、叭、咪……”
咒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口中吐出。
清晰，有力。
然而。
预想中，孙悟空抱头打滚，痛苦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猴子，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无比复杂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嘲弄，有怜悯，有释然，还有一种……彻底的决绝。
唐僧愣住了。
怎么回事？
紧箍咒，失效了？
他不敢相信，再次加快语速，大声念诵起来：“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可孙悟空依旧毫无反应。
唐僧彻底慌了，他指着孙悟空的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的金箍……”
孙悟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束缚了他五百年，让他从齐天大圣变成听话走狗的枷锁。
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在系统奖励降临的那一刻，这个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就已经被抹去了。
孙悟空看着唐僧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取经路上的谄媚和顺从。
也不是成佛之后的空洞和麻木。
那是一个无比张扬，无比肆意，无比狂傲的笑容！
是那个属于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笑容！
他将那根随着他心意变大变小的金箍棒，猛地往肩上一扛。
这个动作，他已经有五百年没有做过了。
但此刻做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霸气。
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清脆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对着目瞪口呆的师徒三人笑道：
“师父，呆子，老沙，俺老孙想回花果山看看了。”
一句话，让唐僧三人如遭雷击。
猪八戒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沙僧手里的禅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唐僧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转过身，看着东方，那是花果山的方向。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怀念。
然后，他补上了那句，让唐僧彻底绝望的话。
“这西天，你们自己去吧！”
话音未落。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一个筋斗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金色轨迹，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句豪迈不羁的大笑，在天地间回荡。
“俺老孙，去也——！”
西行路上，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师徒三人，和一地的行李。
风，吹过。
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灵山之上的斗战胜佛，与那西行路上的孙悟空，本为一体。
此刻，他们的心神，却被天幕上的画面彻底割裂。
一边，是万佛朝宗，功德圆满。
一边，是初心蒙昧，自由烂漫。
何为胜？
何为败？
这个问题，宛如一道惊雷，同时劈在了两个“孙悟空”的心头，也劈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头。
无数生灵，无数强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画面里那个无忧无虑的石猴，再看看那个宝相庄严的斗战胜佛。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原来，成长，就是一场谋杀。”
“我们都杀死了曾经的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小时候想成为齐天大圣，长大后，却都变成了斗战胜佛。”
“不，我们连斗战胜佛都不如，我们只是一个个被打断了脊梁的社畜，是挣扎在生活里的可怜虫。”
“这哪里是盘点悲惨人物？这分明是在审判我们每一个人！”
悲伤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无数世界扩散。
人们从孙悟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到了那个曾经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被现实磨平棱角，戴上枷锁，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而就在这漫天的悲戚之中。
天幕之上，那恢弘浩瀚，不带丝毫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冰冷的文字，随之浮现。
【诸天万界十大悲惨人物榜，第二名，孙悟空，盘点结束。】
【天生石猴，桀骜不驯，终被束缚，磨灭天性。】
【其战可敬，其命可悲。】
【特此奖励，降临！】
盘点结束！
奖励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让所有沉浸在悲伤中的观众，猛地一愣。
奖励？
还有奖励？
“卧槽？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啊！”
“其战可敬，其命可悲……这八个字的评价，简直是绝了！精准得让人心疼！”
“等等，重点是奖励！系统要给大圣奖励了！”
“会是什么奖励？能弥补他失去的一切吗？”
“给一件混沌至宝？还是无上神通？可这些东西，对于已经成佛的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意义？当然有意义！给他一把更强的棒子，让他把那灵山给掀了！”
“对！让他把那些虚伪的佛陀，全都打翻在地！”
“我不要他当什么斗战胜佛！我只要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回来！”
观众们的情绪，瞬间从悲伤转为了极致的期待和激动。
他们不知道系统会奖励什么。
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
那就是，让那个英雄，回来！
……
西游世界。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看着天幕上的“奖励降临”四个字，眼皮狂跳，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个所谓的放映系统，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打他天庭的脸。
先把他的外甥杨戬评为悲惨人物，现在又把孙悟空这个曾经大闹天宫的妖猴捧得如此之高。
还说他“其战可敬”？
可敬个屁！
那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泼猴！
现在，这个系统居然还要给他奖励？
这要是奖励一件毁天灭地的法宝，那猴子会不会一怒之下，又打上天庭来？
一想到当年的场景，玉帝的脸色就有些发白。
……
灵山，大雷音寺。
诸佛菩萨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尤其是如来佛祖，他看着天幕，眉头紧锁。
孙悟空的结局，是他一手策划的。
将一只桀骜不驯的妖猴，度化成佛门护法，这是佛门的“功德”，也是他向三界展示佛法无边的一种手段。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天幕给毁了。
“斗战‘剩’佛”。
这个词，已经传遍了诸天万界。
这不仅是在打孙悟空的脸，更是在打他如来，打整个灵山的脸！
如今，系统还要降下奖励。
这奖励，会是什么？
是会维护佛门的“正果”，还是会……彻底颠覆这一切？
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这位佛门至尊，心中也泛起了波澜。
就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注视之下。
天幕之上，画面再变！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流光，从天幕的卷轴中骤然射出！
它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法则与力量。
它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无视了灵山的佛法结界，在所有佛陀菩萨惊骇的目光中，径直没入了那个端坐在莲台之上的斗战胜佛体内！
与此同时。
西行路上。
那个正陪着唐僧师徒三人赶路的孙悟空，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感觉自己的真灵深处，涌入了一股无比庞大，却又无比温暖的力量。
这股力量，没有增强他的法力，没有淬炼他的肉身。
它只是静静地流淌着，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某些早已被遗忘，或者说，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东西。
孙悟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而诸天万界的观众，和孙悟空一起，看到了天幕上缓缓浮现的，关于这次奖励的解释。
【奖励发放：命运的岔路口。】
短短的七个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命运的岔路口？
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们细想，下一行字，便给出了答案。
【你将获得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可以选择，继续西行，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你也可以选择，回到过去，在你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做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决定。】
轰！！！
当这几行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
整个诸天万界，彻底炸了！
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次元，无数的生灵，在这一刻，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潮！
“我！的！天！啊！还能这样？！”
“回到过去？重新选择？这……这是何等逆天的奖励！”
“这已经不是法宝神通的范畴了，这是在玩弄时间，改变命运啊！”
“牛逼！系统爸爸，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爹！”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系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快！大圣！快选择回去！别再走那条取经路了！”
“回到大闹天宫的时候！这一次，不要再被骗了！掀了那个天庭！”
“不！回到拜师之前！不要去学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就在花果山，当一辈子的美猴王！那才是最快乐的！”
“回到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时候！当唐僧路过时，别理他！让他自己去西天！”
无数的观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挥舞着拳头，对着屏幕大喊大叫，比自己获得了奖励还要兴奋。
这个奖励，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给的不是力量，不是地位。
它给的，是孙悟空这一生，最缺少的东西。
选择权！
一个可以对命运说“不”的权利！
……
大唐。
皇宫之内。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文字，整个人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撼。
“回到过去……改变决定……”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渴望。
如果他也能有这样的机会，他会回到哪个时间点？
是玄武门之变前？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奖励，对于任何一个有过遗憾的人来说，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
火影世界。
宇智波带土看着天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到过去？
如果……如果他能回到过去……
回到琳还没有死的那一天。
他是不是就可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疯狂地旋转着。
……
灵山。
大雷音寺。
“不！！！”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一位菩萨口中传出。
所有的佛陀，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如来佛祖那庞大的身躯，更是猛地一颤。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奖励，等于将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都付之一炬！
他可以肯定，在看过了天幕盘点之后，孙悟空绝对，绝对不会再选择成佛！
那只猴子，要回来了！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齐天大圣，要回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所有佛陀的心头。
西行路上。
孙悟空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脑海中，却早已是天翻地覆。
无数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现出来。
【画面一：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拼命地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求师父赐我长生不老之法！”
那时的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长生的渴望。
选择。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出海寻仙，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他会和花果山的猴子们一起，生老病死，虽然短暂，却也快乐。
【画面二：天庭，御马监。】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官服，得知自己这个“齐天大圣”只是个养马的弼马温后，气得龇牙咧嘴，一把推翻了桌案。
“俺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霸，何等逍遥自在！你们这群骗子，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选择。
如果当初，他忍下了这口气，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弼马温，是不是就能在天庭获得一席之地，再也不会被当成“妖”？
【画面三：南天门外。】
他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金箍棒，一人独对十万天兵天将。
那桀骜不驯的宣告，响彻三界。
“玉帝老儿，听好了！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若不让出此位，俺老孙便打进凌霄宝殿，将你拉下马！”
那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选择。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张狂，在击退了天兵之后便返回花果山，是不是就不会引出如来，也就不会有那五百年的镇压？
【画面四：五行山下。】
他被压在山底，风吹雨打，饥餐铁丸，渴饮铜汁，整整五百年。
一个白白净净的和尚，揭下了山顶的符咒。
他满心欢喜地跳出来，对着和尚纳头便拜。
“师父！师父！俺老孙可算等到你了！”
【画面五：蛇盘山鹰愁涧。】
唐僧因为白马被吃，絮絮叨叨，冤枉是他不尽心。
他怒火中烧，第一次尝到了有委屈说不出的滋味。
“罢罢罢！俺老孙不受这鸟气了！这经，不取也罢！你自去西天，俺回我的花果山！”
【画面六：观音禅院。】
唐僧不由分说，将一个漂亮的花帽递给他。
“悟空，这是为师好不容易为你求来的，快戴上看看。”
他毫无防备地戴上，下一秒，剧痛传来！
他满地打滚，痛苦哀嚎，而那个他称之为“师父”的人，却面无表情地念着咒语。
他眼中的信任，在那一刻，彻底破碎。
选择！
选择！
选择！
无数个选择的节点，在他脑海中闪回。
每一次选择，都通往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他可以回头了。
他可以回到任何一个岔路口，重新走一次。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双被佛性压制得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中，一点点的红芒，开始重新亮起。
那是妖的野性！
那是魔的戾气！
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不屈的战意！
“猴哥？猴哥？你怎么了？”
猪八戒凑了过来，用他那大鼻子拱了拱孙悟空的胳膊。
“大师兄，你别吓我们啊，是不是又犯什么病了？”
沙僧也一脸担忧地围了上来。
唯有唐僧，看着孙悟空眼中越来越盛的桀骜之气，心中那股熟悉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猴头，又要作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便要念出那句他念了无数遍的咒语。
“唵、嘛、呢、叭、咪……”
咒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口中吐出。
清晰，有力。
然而。
预想中，孙悟空抱头打滚，痛苦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猴子，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无比复杂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嘲弄，有怜悯，有释然，还有一种……彻底的决绝。
唐僧愣住了。
怎么回事？
紧箍咒，失效了？
他不敢相信，再次加快语速，大声念诵起来：“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可孙悟空依旧毫无反应。
唐僧彻底慌了，他指着孙悟空的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的金箍……”
孙悟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束缚了他五百年，让他从齐天大圣变成听话走狗的枷锁。
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在系统奖励降临的那一刻，这个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就已经被抹去了。
孙悟空看着唐僧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取经路上的谄媚和顺从。
也不是成佛之后的空洞和麻木。
那是一个无比张扬，无比肆意，无比狂傲的笑容！
是那个属于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笑容！
他将那根随着他心意变大变小的金箍棒，猛地往肩上一扛。
这个动作，他已经有五百年没有做过了。
但此刻做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霸气。
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清脆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对着目瞪口呆的师徒三人笑道：
“师父，呆子，老沙，俺老孙想回花果山看看了。”
一句话，让唐僧三人如遭雷击。
猪八戒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沙僧手里的禅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唐僧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转过身，看着东方，那是花果山的方向。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怀念。
然后，他补上了那句，让唐僧彻底绝望的话。
“这西天，你们自己去吧！”
话音未落。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一个筋斗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金色轨迹，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句豪迈不羁的大笑，在天地间回荡。
“俺老孙，去也——！”
西行路上，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师徒三人，和一地的行李。
风，吹过。
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