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合作打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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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村村委会，一通意外的通话打破了原本按部就班的发展。
璐云川来电暗示，天源矿业搞出来的烂摊子，把原定的阵法材料供应链全卷了进去，现在军方急着补窟窿，想找云溪村接下这笔订单。
挂了通讯，老村长跟林清野通了个气，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了调子。
订单要接，而且要接得漂亮，但云溪村的家底不能全露出去。
因此，这次与军方的会面地点由金关村和隘口村两个村落承接，暂不定在云溪村，底牌得一张一张翻。
随后正式的数次通讯过后，几辆挂着第七先遣队标识的军用越野车，停在隘口村外。
周云归也在其中，毕竟作为云溪村本地人，自然被带着。
顺带着提一嘴，周云归现在调任到璐云川手底下第一分队做事。
他转身走向后车，刚准备拉开车门，视线扫过前方，立刻将一身军人架势收敛得干干净净。
周云归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
“李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们是客，我不来看看，显得村里没规矩。”李致远打量着周云归，透露的神色再满意不过。
越野车的车门陆续推开，三名穿着先遣队制服的军官走下车。
这三人隶属先遣队后勤及工程部，领头的是个上尉，名叫曹赫离。
隘口村，会议室。
周云归尽职尽责地充当中间人，为双方介绍身份。
曹赫离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清单，直接切入正题。
“李村长，天源矿业在西麓搞出来的乱子，你们应该很清楚，他们负责的阵法基石和修缮材料供应链全面断裂。”
曹赫离将清单递向李致远。
“军方现在急需填补这个材料缺口。放眼整个擎天山脉，目前有现成矿脉，且打通了运河物流的，只有云溪村。我们需要大批量物资，清单上标注了第一批交货的底线日期。”
李致远接过清单，直接翻到最后两页看吨位总数和时间要求。
曹赫离和身后的两名军需官暗自交流了一下视线。
他们昨晚在驻地熬了三个小时，准备了一整套针对云溪村的压价话术。
从运输途中的地貌风险，谈到军方采购的长期稳定性，再到官方背书的隐形价值，所有的谈判套路都理得清清楚楚。
李致远合上清单，转头看向身旁随行人员：“拿咱们的报价单和排期表出来。”
随行人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曹赫离。
曹赫离接过报价单，目光在单价栏和交货日期栏扫过。
价格卡在市场均价的基准线上，没有任何趁火打劫的溢价。
交货日期那一栏，比他们军方在内部会议上定的最死红线，还要整整提前了三天。
曹赫离准备好的那些施压和画大饼的话术，硬生生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人家不漫天要价，交货还快，你再讨价还价，那就是军方没事找事了。
李致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两份合同的末尾签下名字，将其中一份推回给曹赫离。
“云溪村的产能，随时配合军区调度。”
三个军官拿着签好的合同，愣在原地。
他们跑遍青云城大大小小的供应商，没见过这种一秒钟不扯皮的做派。
周云归站在旁边没出声。
他太清楚村里现在的产能了，这张订单对外人来说是大单，对如今各项流水线全面铺开的同盟来说，就是几条货船跑一趟的事，根本不需要扯皮。
签完合同，李致远安排周云归带着三名军官，去两个村子转转。
这是商务合作的常规流程，军方需要实地考察供应商的真实运转能力。
刚走入金隘关，三名军官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路面的基础设施上。
头顶上方的重载扫描阵法蓝光扫过。
显示屏上当即列出一辆过境板车的货物清单、重量和源能品阶，几秒钟便完成核算自动放行。
曹赫离看懂了这个效率背后的意义。
军方后勤仓库每天入库出库几十万吨物资，全靠人工登记和基础阵盘挨个核验，耗时费力还容易出错。
这种过闸即核算的阵法如果装在军需库门口，后勤调度的速度能呈直线飙升。
继续往隘口村走。
隘口村的码头区域，曹赫离走到高处的一处观测平台，视线投向下方的装卸区。
一艘五百吨级的货船刚刚靠岸，起重机械臂在操作员控制下，抓起成吨的矿石直接入舱。
旁边，几头岩甲牛拉着装满材料的挂车在轨道上行进，与起重机械无缝配合。
曹赫离的目光转向空中。
三只铁羽鹰在五百米高空呈品字形盘旋，将整个码头的水域视野完全覆盖。
下方，几只风隼按照固定的航线来回穿梭。
地面的引导员只是偶尔挥动一下手里的红蓝双色旗帜，天空中的异兽便能立刻调整巡航轨迹。
这三名军需官脑子里原本固化的后勤认知被彻底摧毁。
他们是搞军方后勤的，最清楚荒野运输的痛点在哪里。
传统的人力驮兽运输，物资损耗率常年居高不下，恶劣天气下运力直接腰斩，遇到异兽袭击还会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
为了维持前线的补给，先遣队必须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武装押运队伍。
如果把这套东西照搬到先遣队的补给线上，整个第七先遣队的后勤人力成本至少能砍掉七成，运输效率能翻三倍。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套体系直接关系到前线士兵的命。
曹赫离彻底按捺不住，转头直视周云归。
“这些异兽你们是怎么做到指令完全统一的？这种执行力连军犬都做不到。能不能卖给先遣队一批？价格由你们定。”
周云归神色不变，搬出老村长提前教过的话术。
“长官，这都是村里繁育中心瞎琢磨的土办法。这些异兽认生，只能在云溪村同盟的这片地界里活动，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就不听使唤了。”
这种托词曹赫离当然不信。
哪有异兽认地盘认得这么精准的，真要是土办法，怎么可能运转得像精密齿轮一样。
他刚准备继续加码试探。
李致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
“几位长官说笑了。”
曹赫离立刻转向李致远。
“李村长，贵村的这套物流体系，如果能列装到军区后勤部，绝对是军需调度的一场革命，我们第七先遣队非常愿意促成这种深度的技术合作。”
“长官抬举了。大伙也就是为了图个省力，随便驯了几只异兽干粗活。真要是正规列装，那得走军部的立项报告，要经过层层审批，还要多方论证安全性。”
李致远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间仓库。
“咱们村子底子薄，经不起那种大阵仗的折腾，光是应付每天的生产就够累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咱们私下里交流一些异兽培育的心得倒是可以。”
曹赫离和身后的两名军官彻底没话说了。
体制内的人最清楚体制内的毛病。
一项颠覆性的后勤技术想要引进军方列装，绝不是他们几个基层军需官能拍板的。
就算是任镇虏团长，也必须打报告到青州军部总部，经过漫长的可行性研究、安全审查和预算拨款。
没有高层真正下场推动，这种事连立项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云溪村的态度摆得很明确。
我不上赶着卖，我不主动往你们军方的深水区里跳。
这东西是机密，你们想看，可以私下接触，想要核心技术，那就得让真正能做主的人，拿对等的资源来求合作。
太极推手，四两拨千斤。
参观的后半程，军方代表收起了所有的傲慢。
他们只是拿出本子，拼命记录沿途看到的一切数据。
李致远适时地进行简单指引，绝口不提任何涉及核心技术的细节。
午后，一行人被引到隘口村的招待室。
桌上摆着新鲜的月光蜜瓜和一壶茶。
曹赫离吃了几块水果，终于开口吐露了这趟来此的第二个真实目的。
刚才在金隘关看到那个全自动阵法扫描闸机时，他们心里就有了这个打算。
“李村长，材料订单的事解决了，但我们先遣队现在还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麻烦。”
曹赫离放下手里的茶杯。
“天源矿业的乱子，导致薛兆良被军部解除合作。现在深山聚能大阵的所有烂摊子，全部压在了左静列大师一个人头上。”
“左大师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但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原因在于，她手底下的熟练阵法学徒数量远远不够。”
曹赫离叹了口气。
“上千万个基础阵纹，涉及上百个分节点的能量导流，左大师一个人就是不吃不睡，也画不完，军部现在逼着要进度，如果不按期完工，任团长和左大师都要担责。”
“我们听说，左大师的高徒夏禾和杨婧环两位，目前都在贵村。而且今天我们实地看了，贵村的阵法应用随处可见，想必有不少懂行的阵法师。”
“能不能从贵村借调一批阵法师去军区帮帮忙？待遇方面，算我们先遣队高薪聘请，绝不亏待。”
李致远闻言面露难色。
“不瞒各位长官。杨婧环研究员现在是我们西麓几个大工程的总工，走不开。夏禾姑娘还年轻，不堪重任。”
曹赫离急忙补充：“不需要高阶阵法师，只要是能刻画基础阵纹的熟练手就行。”
李致远再次回绝。
“至于其他的阵法师，大都是刚从村里学堂出来的半大孩子。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去了军区那种重地，别说帮忙，万一画错一条阵纹引发能量反冲，那纯属给左大师添乱。”
曹赫离知道李致远说的是实情，阵法一途容错率极低，找一群新手去刻画大型阵法，风险太大。
就在三名军官略带失望准备起身告辞时，李致远话锋一转。
“不过，村里这个阵法学堂，教人的法子倒是和外面的传统路子不太一样。成材率还行。”
李致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如果左大师那边实在缺人干基础活，你们可以换个思路。把那些底子不错，但一直卡在入门阶段的优质学徒，送到我们村里来。”
“我们负责包教包会，快速出师。”
曹赫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另外两名军需官也觉得不可思议。
阵法师的培养，在整个青云城乃至自由联邦，都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
传统师徒制，靠的是长年累月的悟性打磨。
三年认阵纹，五年学走线，十年能独立刻画一个基础聚能阵就算祖师爷赏饭吃。
送到村里快速培训？
“李村长，深山大阵工期紧迫。送到村里培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曹赫离强压下心里的荒谬感，出声提醒。
李致远装作听不懂话里有话，继续道：
“信不信由你们，但我得把规矩说在前面。”
“村里花资源帮人培养，不能白干。这些学徒出师后，去帮左大师完成布防任务。但在任务结束后，他们必须无条件为云溪村工作三年，算是结清培训费，三年之后，去留随意。”
三名军官坐在椅子上，听完这段话，只觉得云溪村打的算盘，算盘珠子都直接崩到第七先遣队驻地的指挥桌上了。
军方把精挑细选的好苗子送过来。
不仅要让他们给军方打工前先做云溪村的学徒，学成之后还要留下来给云溪村免费干三年？
这已经不是敲诈，这是明目张胆的霸王条款。
而且这个霸王条款，还是基于那个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快速出师”的前提上建立的。
看着军官们满脸不信的表情，李致远丝毫不介意。
“买卖不在仁义在，几位长官可以把我的原话，带给任团长，或者直接带给左静列大师。”
“村里的学堂大门敞开着，是真是假，让左大师亲自过来查查验验，不就清楚了？”
李致远胸有成竹。
只要把军方的阵法学徒骗过来，让他们接触到云溪村那种将阵法彻底拆解量化，通过脉冲黏菌和竹林大阵辅助的模块化教育体系。
别说留他们打三年白工。
三年之后，用扫把打他们，这群阵法师都不会肯走。
云溪村村委会，一通意外的通话打破了原本按部就班的发展。
璐云川来电暗示，天源矿业搞出来的烂摊子，把原定的阵法材料供应链全卷了进去，现在军方急着补窟窿，想找云溪村接下这笔订单。
挂了通讯，老村长跟林清野通了个气，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了调子。
订单要接，而且要接得漂亮，但云溪村的家底不能全露出去。
因此，这次与军方的会面地点由金关村和隘口村两个村落承接，暂不定在云溪村，底牌得一张一张翻。
随后正式的数次通讯过后，几辆挂着第七先遣队标识的军用越野车，停在隘口村外。
周云归也在其中，毕竟作为云溪村本地人，自然被带着。
顺带着提一嘴，周云归现在调任到璐云川手底下第一分队做事。
他转身走向后车，刚准备拉开车门，视线扫过前方，立刻将一身军人架势收敛得干干净净。
周云归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
“李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们是客，我不来看看，显得村里没规矩。”李致远打量着周云归，透露的神色再满意不过。
越野车的车门陆续推开，三名穿着先遣队制服的军官走下车。
这三人隶属先遣队后勤及工程部，领头的是个上尉，名叫曹赫离。
隘口村，会议室。
周云归尽职尽责地充当中间人，为双方介绍身份。
曹赫离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清单，直接切入正题。
“李村长，天源矿业在西麓搞出来的乱子，你们应该很清楚，他们负责的阵法基石和修缮材料供应链全面断裂。”
曹赫离将清单递向李致远。
“军方现在急需填补这个材料缺口。放眼整个擎天山脉，目前有现成矿脉，且打通了运河物流的，只有云溪村。我们需要大批量物资，清单上标注了第一批交货的底线日期。”
李致远接过清单，直接翻到最后两页看吨位总数和时间要求。
曹赫离和身后的两名军需官暗自交流了一下视线。
他们昨晚在驻地熬了三个小时，准备了一整套针对云溪村的压价话术。
从运输途中的地貌风险，谈到军方采购的长期稳定性，再到官方背书的隐形价值，所有的谈判套路都理得清清楚楚。
李致远合上清单，转头看向身旁随行人员：“拿咱们的报价单和排期表出来。”
随行人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曹赫离。
曹赫离接过报价单，目光在单价栏和交货日期栏扫过。
价格卡在市场均价的基准线上，没有任何趁火打劫的溢价。
交货日期那一栏，比他们军方在内部会议上定的最死红线，还要整整提前了三天。
曹赫离准备好的那些施压和画大饼的话术，硬生生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人家不漫天要价，交货还快，你再讨价还价，那就是军方没事找事了。
李致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两份合同的末尾签下名字，将其中一份推回给曹赫离。
“云溪村的产能，随时配合军区调度。”
三个军官拿着签好的合同，愣在原地。
他们跑遍青云城大大小小的供应商，没见过这种一秒钟不扯皮的做派。
周云归站在旁边没出声。
他太清楚村里现在的产能了，这张订单对外人来说是大单，对如今各项流水线全面铺开的同盟来说，就是几条货船跑一趟的事，根本不需要扯皮。
签完合同，李致远安排周云归带着三名军官，去两个村子转转。
这是商务合作的常规流程，军方需要实地考察供应商的真实运转能力。
刚走入金隘关，三名军官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路面的基础设施上。
头顶上方的重载扫描阵法蓝光扫过。
显示屏上当即列出一辆过境板车的货物清单、重量和源能品阶，几秒钟便完成核算自动放行。
曹赫离看懂了这个效率背后的意义。
军方后勤仓库每天入库出库几十万吨物资，全靠人工登记和基础阵盘挨个核验，耗时费力还容易出错。
这种过闸即核算的阵法如果装在军需库门口，后勤调度的速度能呈直线飙升。
继续往隘口村走。
隘口村的码头区域，曹赫离走到高处的一处观测平台，视线投向下方的装卸区。
一艘五百吨级的货船刚刚靠岸，起重机械臂在操作员控制下，抓起成吨的矿石直接入舱。
旁边，几头岩甲牛拉着装满材料的挂车在轨道上行进，与起重机械无缝配合。
曹赫离的目光转向空中。
三只铁羽鹰在五百米高空呈品字形盘旋，将整个码头的水域视野完全覆盖。
下方，几只风隼按照固定的航线来回穿梭。
地面的引导员只是偶尔挥动一下手里的红蓝双色旗帜，天空中的异兽便能立刻调整巡航轨迹。
这三名军需官脑子里原本固化的后勤认知被彻底摧毁。
他们是搞军方后勤的，最清楚荒野运输的痛点在哪里。
传统的人力驮兽运输，物资损耗率常年居高不下，恶劣天气下运力直接腰斩，遇到异兽袭击还会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
为了维持前线的补给，先遣队必须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武装押运队伍。
如果把这套东西照搬到先遣队的补给线上，整个第七先遣队的后勤人力成本至少能砍掉七成，运输效率能翻三倍。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套体系直接关系到前线士兵的命。
曹赫离彻底按捺不住，转头直视周云归。
“这些异兽你们是怎么做到指令完全统一的？这种执行力连军犬都做不到。能不能卖给先遣队一批？价格由你们定。”
周云归神色不变，搬出老村长提前教过的话术。
“长官，这都是村里繁育中心瞎琢磨的土办法。这些异兽认生，只能在云溪村同盟的这片地界里活动，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就不听使唤了。”
这种托词曹赫离当然不信。
哪有异兽认地盘认得这么精准的，真要是土办法，怎么可能运转得像精密齿轮一样。
他刚准备继续加码试探。
李致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
“几位长官说笑了。”
曹赫离立刻转向李致远。
“李村长，贵村的这套物流体系，如果能列装到军区后勤部，绝对是军需调度的一场革命，我们第七先遣队非常愿意促成这种深度的技术合作。”
“长官抬举了。大伙也就是为了图个省力，随便驯了几只异兽干粗活。真要是正规列装，那得走军部的立项报告，要经过层层审批，还要多方论证安全性。”
李致远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间仓库。
“咱们村子底子薄，经不起那种大阵仗的折腾，光是应付每天的生产就够累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咱们私下里交流一些异兽培育的心得倒是可以。”
曹赫离和身后的两名军官彻底没话说了。
体制内的人最清楚体制内的毛病。
一项颠覆性的后勤技术想要引进军方列装，绝不是他们几个基层军需官能拍板的。
就算是任镇虏团长，也必须打报告到青州军部总部，经过漫长的可行性研究、安全审查和预算拨款。
没有高层真正下场推动，这种事连立项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云溪村的态度摆得很明确。
我不上赶着卖，我不主动往你们军方的深水区里跳。
这东西是机密，你们想看，可以私下接触，想要核心技术，那就得让真正能做主的人，拿对等的资源来求合作。
太极推手，四两拨千斤。
参观的后半程，军方代表收起了所有的傲慢。
他们只是拿出本子，拼命记录沿途看到的一切数据。
李致远适时地进行简单指引，绝口不提任何涉及核心技术的细节。
午后，一行人被引到隘口村的招待室。
桌上摆着新鲜的月光蜜瓜和一壶茶。
曹赫离吃了几块水果，终于开口吐露了这趟来此的第二个真实目的。
刚才在金隘关看到那个全自动阵法扫描闸机时，他们心里就有了这个打算。
“李村长，材料订单的事解决了，但我们先遣队现在还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麻烦。”
曹赫离放下手里的茶杯。
“天源矿业的乱子，导致薛兆良被军部解除合作。现在深山聚能大阵的所有烂摊子，全部压在了左静列大师一个人头上。”
“左大师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但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原因在于，她手底下的熟练阵法学徒数量远远不够。”
曹赫离叹了口气。
“上千万个基础阵纹，涉及上百个分节点的能量导流，左大师一个人就是不吃不睡，也画不完，军部现在逼着要进度，如果不按期完工，任团长和左大师都要担责。”
“我们听说，左大师的高徒夏禾和杨婧环两位，目前都在贵村。而且今天我们实地看了，贵村的阵法应用随处可见，想必有不少懂行的阵法师。”
“能不能从贵村借调一批阵法师去军区帮帮忙？待遇方面，算我们先遣队高薪聘请，绝不亏待。”
李致远闻言面露难色。
“不瞒各位长官。杨婧环研究员现在是我们西麓几个大工程的总工，走不开。夏禾姑娘还年轻，不堪重任。”
曹赫离急忙补充：“不需要高阶阵法师，只要是能刻画基础阵纹的熟练手就行。”
李致远再次回绝。
“至于其他的阵法师，大都是刚从村里学堂出来的半大孩子。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去了军区那种重地，别说帮忙，万一画错一条阵纹引发能量反冲，那纯属给左大师添乱。”
曹赫离知道李致远说的是实情，阵法一途容错率极低，找一群新手去刻画大型阵法，风险太大。
就在三名军官略带失望准备起身告辞时，李致远话锋一转。
“不过，村里这个阵法学堂，教人的法子倒是和外面的传统路子不太一样。成材率还行。”
李致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如果左大师那边实在缺人干基础活，你们可以换个思路。把那些底子不错，但一直卡在入门阶段的优质学徒，送到我们村里来。”
“我们负责包教包会，快速出师。”
曹赫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另外两名军需官也觉得不可思议。
阵法师的培养，在整个青云城乃至自由联邦，都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
传统师徒制，靠的是长年累月的悟性打磨。
三年认阵纹，五年学走线，十年能独立刻画一个基础聚能阵就算祖师爷赏饭吃。
送到村里快速培训？
“李村长，深山大阵工期紧迫。送到村里培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曹赫离强压下心里的荒谬感，出声提醒。
李致远装作听不懂话里有话，继续道：
“信不信由你们，但我得把规矩说在前面。”
“村里花资源帮人培养，不能白干。这些学徒出师后，去帮左大师完成布防任务。但在任务结束后，他们必须无条件为云溪村工作三年，算是结清培训费，三年之后，去留随意。”
三名军官坐在椅子上，听完这段话，只觉得云溪村打的算盘，算盘珠子都直接崩到第七先遣队驻地的指挥桌上了。
军方把精挑细选的好苗子送过来。
不仅要让他们给军方打工前先做云溪村的学徒，学成之后还要留下来给云溪村免费干三年？
这已经不是敲诈，这是明目张胆的霸王条款。
而且这个霸王条款，还是基于那个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快速出师”的前提上建立的。
看着军官们满脸不信的表情，李致远丝毫不介意。
“买卖不在仁义在，几位长官可以把我的原话，带给任团长，或者直接带给左静列大师。”
“村里的学堂大门敞开着，是真是假，让左大师亲自过来查查验验，不就清楚了？”
李致远胸有成竹。
只要把军方的阵法学徒骗过来，让他们接触到云溪村那种将阵法彻底拆解量化，通过脉冲黏菌和竹林大阵辅助的模块化教育体系。
别说留他们打三年白工。
三年之后，用扫把打他们，这群阵法师都不会肯走。